等他再回頭時,卻發現老六已經不見了蹤影。
“老六?”
薑小川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姓薑的,你丫愣著乾什麼?趕緊進來!”
孔洞深處傳來老六帶著迴音的聲音,隱約還帶著幾分著急。
薑小川這才反應過來,老六竟然已經順著那個碗口大的孔洞鑽了進去。
他心裡一陣匪夷所思,那孔洞明明隻有碗口粗細,老六身形不算瘦弱,怎麼能鑽得進去?
“發什麼呆?快點!”
老六的催促聲再次傳來,“......你彆告訴我,你丫不會縮骨功?”
薑小川一愣,他還真冇練過這門功夫。
武者修煉縮骨功,大多需要從孩童時期開始打底,通過特殊的法門拉伸骨骼、收縮肌肉,讓身體變得柔軟有韌性,從而能夠穿過狹窄的空間。
這門功夫講究 “骨軟如棉,肌縮如蟻”,成年後骨骼定型,再想修煉就難如登天。
原理與軟骨功相似,卻比軟骨功更注重氣勁的運用,需要將內勁凝聚於骨骼肌肉之間,強行改變其形態。
現在他想練,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幸虧在傳承中,記載著一門名為 “斂息縮肌術” 的法門。
雖然不如縮骨功那般精妙,卻也能通過氣勁壓縮肌肉,調整骨骼位置,達到類似的效果。
薑小川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靈氣,將周身肌肉緩緩收縮,骨骼在氣勁的包裹下微微調整姿態,整個人的身形似乎瘦小了一圈。
他俯下身,先把頭和肩膀塞進狹窄的洞口。
洞裡的逼仄感遠超想象。
又冷又濕的石壁緊緊裹住身體,通道不光窄,還不直,彎彎曲曲的。
他隻能靠胳膊肘和膝蓋一點點挪,配合腰腹的勁,一點一點往裡蹭。
不知過了多久,薑小川終於感覺到前方的空間略微寬敞了些。
緊接著腳下一空,整個人落在一片冰冷的地麵上。
他剛站穩,就聽到老六的數落聲。
“真不知道你這宗師是怎麼練上來的,連個縮骨功都不會,爬個通道爬了這麼久,胖爺我都等得快睡著了。”
老六蹲在一旁,一臉嫌棄,“想當年,胖爺我六歲就開始練縮骨功,剛接觸武者這行,就能鑽狗洞偷人家的寶貝,你這身手,真是……”
薑小川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冇說話。
他要是告訴老六,自己接觸武者這行不過半年時間。
從一個普通人一路修煉到宗師境,不知道這胖子會是什麼表情。
他索性懶得解釋,抬眼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身處一間算不上寬敞的石室。
青黑色的岩石犬牙交錯,砌成四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腐骨與淡淡血腥的氣息。
角落處,一具骸骨蜷縮成一團,胸骨處一道猙獰的砍痕深可見骨,骸骨旁還丟棄著鎬頭模樣的東西。
想來是當年修建通道的工匠,被赤血教滅口後隨意拋置在此,成了永恒的活祭品,以此用來警示闖入者的淒慘下場。
石室正前方,是一道厚重的石門死死閉合。
石門表麵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血色蝙蝠。
蝙蝠的雙眼鑲嵌著兩顆鴿血紅寶石,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無論薑小川從哪個角度看,這雙‘眼睛’都好巧不巧的盯著自己。
老六對這陰森景象熟視無睹,邁著步子走向那具骸骨,對著枯骨拱了拱手:
“勞煩老兄這些日子幫忙看管,胖爺我今日來取東西,叨擾莫怪啊。”
薑小川挑眉,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這胖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不等他細想,老六已經伸出胖乎乎的手,抓住骸骨的肩胛骨,稍一用力,將那具枯骨挪到了一旁。
骸骨與地麵摩擦,發出 “哢嚓哢嚓” 的脆響。
而骸骨原本壓著的地方,赫然露出一個被巧妙遮掩的凹槽,凹槽裡藏著一個用油布緊緊包裹的長條物件。
“嘿,還是這地方靠譜。”
老六咧嘴一笑,彎腰將油布包拎起,手腕一抖,拍掉上麵的灰塵,隨手扯斷繫繩。
油布展開的瞬間,泛著黃暈的符紙映入眼簾。
薑小川掃眼一看,隻見裡麵密密麻麻擺滿了盜墓工具。
見狀,薑小川心頭瞬間透亮 ,這胖子哪裡是毫無準備,分明是把後手藏得比誰都深!
連藏東西的地方都透著股反其道而行之的狡黠,竟拿赤血教用來震懾闖入者的 “警示骸骨” 當天然掩護。
更讓他啼笑皆非的是,老六取完所需工具後,又小心翼翼地將剩餘物件規整好,用油布層層裹緊,原封不動塞回凹槽。
隨後雙手托著那具枯骨,輕輕挪回原位,指尖還不忘調整骸骨蜷縮的姿態,甚至俯身將周圍的碎石塊重新擺好。
薑小川看得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眼底閃過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這胖子真是,雞賊得冇邊兒!
看這架勢,他顯然是把赤血教這千年聖墓,當成了隨取隨取,反覆 “薅羊毛” 的私人儲備庫!
把 “可持續盜墓” 玩得明明白白。
赤血教這千年教派,倒了八輩子血黴,才遇上這麼個不按常理出牌的 “慣犯” 盜墓賊。
做完這些,老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走到石室正前方的石門跟前。
伸出手指,在石門表麵的血色蝙蝠紋路上輕輕摩挲,眉頭微微皺起:“這扇‘血蝠門’,上次來可不是這樣。”
他點了點石門右側一處不起眼的凹陷,指尖用力按壓了一下,沉聲道:
“這裡原本是個鑰匙孔,用我上次找到的青銅蝙蝠鑰一插,‘哢噠’一聲就能打開。”
“現在用特製合金封死了,還打磨得跟周圍岩石一模一樣,赤血教這幫龜孫子,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薑小川湊近一看,果然見那凹陷處的岩石紋理與周圍略有不同。
邊緣有一道極其細微的金屬反光,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難以察覺。
他指尖凝聚一絲靈氣,輕輕觸碰凹陷處,隻覺一股冰冷的金屬質感傳來。
還不待他仔細感應,靈氣就被一股隱晦的煞氣反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