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薑小川與馮驥悄無聲息地回到騰龍。
趁著燈光,馮驥瞧見薑小川手臂上那道傷口依舊刺目,不禁麵露擔憂,想要施展手段幫忙驅散傷口處殘留的隱患。
薑小川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並無大礙。
實際上,之前他已經對傷口進行了大半處理,傷勢正在緩緩癒合,隻需再加把勁便可痊癒。
他讓馮驥去休息,自己轉身回了房間,盤膝而坐,繼續運功療傷。
等窗外天色透出灰白,原本猙獰的傷口,隻剩下一道淺淡的紅印子。
薑小川略作調息,徑直前往騰龍拳場新落成的總部。
經過連夜搬遷,已經安置的七七八八。
地下拳場,原本屬於唐龍的辦公室如今空曠了許多,少了許多浮誇的陳設。
因為搬遷工作,杜海忙活了一夜,見薑小川到來,立刻迎上前,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老大,您來了!”
杜海引著他往裡走,繞過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來到一麵看似普通的書架前。
他熟練地觸動機關,書架無聲地向側麵滑開,露出後麵一道厚重的合金暗門。
“我把這裡徹底清查了一遍,”
杜海一邊用特製的鑰匙配合密碼打開暗門,一邊興奮道,“唐龍這老狐狸,真是攢下了潑天的家底……”
暗門開啟的瞬間,即便薑小川已經從唐龍記憶裡探查過他家財頗豐,眼底也掠過一絲訝異。
門後是一個約莫百平米的空間。
映入眼簾的,是整齊排列的一排排博古架與特製保險櫃。
架上不是什麼古董文玩,而是琳琅滿目的藥材、礦石、玉盒、乃至一些氣息奇特的器物。
杜海走到一旁的控製檯,調出一份清單,聲音有些發乾:
“初步清點估算……這裡存放的東西,市麵上流通的價值,至少……這個數。”
他比劃了三個手指,又翻了一下,“三十個億,隻多不少。”
“而且很多東西有價無市,是唐龍多年費儘心機搜刮、或從一些見不得光的渠道弄來的,實際價值難以估量。”
薑小川隨手拿起一塊拳頭大的墨玉,指尖能感受到其中溫潤的能量,淡淡點頭:
“分類登記造冊,能用的藥材和丹藥留下,其餘的換成資金,補充騰龍的運轉。”
他此行目的本就不是貪圖財物,這些資源能強化騰龍實力,倒是意外之喜。
“明白!”
杜海連忙應聲。
離開新總部,薑小川回到之前的辦公室,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讓他疑惑的是,老六並不在這,他記得之前這胖子都是睡到自然醒。
經過詢問才知道,這傢夥昨天晚上就離開了。
對此,薑小川倒不急躁,他已經瞭解了老六的性子。
平常看著吊兒郎當,冇個正形,可真遇上大事,還是拎得清的。
進墓的時辰已經定好,此刻不見人影,多半是正為下墓的事做最後的準備。
能讓他這般上心的,無非是那些壓箱底的符籙、法器,或是他自認為能保命的 “寶貝”。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薑小川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臨近傍晚時分,杜海匆匆敲門而入。
“老大,派去盯著皇甫家眼線彙報,”
杜海語氣帶著一絲異樣,“從今日下午未時開始,皇甫家本宅突然大門緊閉,所有側門、角門全部落鎖,護衛人數增加了一倍不止,明暗哨都換了生麵孔。”
“所有訪客,無論親疏,一律被擋在門外,說是家主有令,近日閉門謝客,概不見人。”
薑小川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緊閉門戶,如臨大敵……看來,他們是得到風聲了。”
赤血教兩名長老“死於”皇甫家幽冥訣之下,這等血仇,以赤血教的作風,報複必是雷霆之勢。
皇甫家此刻,怕是已經感到了山雨欲來的沉重壓力。
“還有一件事。”
杜海頓了頓,神色添了幾分古怪,“昨天我們離開地下拳場後,有人在附近看到了皇甫敬齋和司徒震。”
“聽說司徒震衣衫不整,頭髮散亂,被皇甫敬齋帶著往僻靜處去,兩人神色都極難看。”
衣衫不整,神色狼狽,再加上皇甫敬齋那性子…… 答案幾乎呼之慾出。
必是皇甫敬齋對司徒震動了強,逼問從他識海裡探到的秘密。
薑小川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看來當時離開地下拳場前,隨手拋出的那顆煙霧彈,還冇失效。
他當時故意指向模糊的所謂和陳岐山私下的秘密,本就是一步閒棋,意在攪渾水,分散注意力。
如今看來,效果比預想的還好。
“你覺得,皇甫家這樣謹慎,是怕司徒震報複?”
薑小川抬眼看向杜海,似乎在考較杜海對這件事的看法。
杜海撓了撓頭:“按說司徒震吃了這虧,冇道理忍氣吞聲。可他真要跟皇甫家硬碰硬,怕是討不到好……”
聞言,薑小川思緒落在了皇甫家的處境上。
如今的皇甫家,外有赤血教虎視眈眈,內被司徒震牽扯著大半精力,分明已是腹背受敵的境地,想來此刻族中上下早已是焦頭爛額。
他心中閃過一絲期待。
或許等自己從古墓出來,皇甫家已顯出搖搖欲墜的慘淡光景。
但這念頭剛起,便被壓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哪有這麼容易。
隻要皇甫家那位老怪物還坐鎮族中,皇甫家的根基就難被動搖。
頂多是傷些元氣,折些羽翼,想要徹底垮掉,幾乎是癡人說夢。
他太清楚,這種級彆的家族對決,最終還是要落到頂尖戰力的碰撞上。
皇甫家那位老祖,纔是橫亙在麵前最大的威脅。
眼下最要緊的,是抓緊提升自身實力。
下墓,找到陰氣之源,這纔是眼下唯一的正途。
夜色,終於完全籠罩了城市。
騰龍拳場後院,一片特意清空的場地內,老六已經到了。
和薑小川預想的 “準備充分” 不同,老六身上空空如也,彆說碩大的行囊,連個揹包都冇帶。
肚子倒挺得老高,一臉剛舒坦完的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