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如此默契且迅速的配合，讓司徒震都不禁微微一怔。
炎旅的人，這麼好說話？
“開始吧。”
陳岐山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請吧，司徒家主。”
薑小川先行開放識海。
見狀，陳岐山警告道：“司徒家主，謹記約定，不得逾越雷池半步。”
“若有任何異動，後果自負。”
司徒震強行壓下翻騰的忐忑，鄭重承諾：“晚輩明白，絕不敢越界！”
薑小川深深看了司徒震一眼，最後確認道：“司徒家主，請。”
說罷，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依照諸葛蒼瀾之前所授的封魂術。
司徒震不敢有絲毫怠慢，同樣凝神靜氣，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精神力探向薑小川的眉心。
當神識觸碰到那開放的縫隙時，一種奇異的連通感建立起來。
由於薑小川把其他記憶全部封禁，司徒震又是奔著薑家秘密來的。
很快就找到薑小川那塊發亮的記憶。
在這段記憶裡，司徒震仿若身臨其境，清楚地看到了所有發生的事情。
他先是一陣錯愕，顯然冇料到薑小川竟是在他們離開之後，才從唐龍那裡獲得的這個秘密。
緊接著，便是狂喜，因為唐龍偷聽到的內容細節，與他此前所知曉的資訊高度吻合，每一個關鍵之處都絲毫不差，絕對做不得假。
此刻，時間、地點等關鍵資訊一應俱全。
司徒震激動得幾乎要控製不住神識的穩定。
他強忍著繼續深入探查、恨不得將每一個細節都烙印下來。
在反覆確認了這幾段核心資訊的“真實性”後，艱難地將自己的神識從薑小川的識海中退了出來。
當他重新睜開雙眼，回到現實，竟然激動的難以自持。
“如何？” 陳岐山的聲音適時響起。
“確鑿無疑！” 司徒震竭力壓下激動，“小川……果然是信人！”
一旁，皇甫敬齋，眼睜睜地看著司徒震那副激動的模樣。
就知道他必定是從薑小川記憶裡得到了至關重要的東西，眼中瞬間燃起了熊熊的豔羨之火。
有了薑小川率先展示的“誠意”以及那確鑿無疑的寶地秘密。
司徒震雖然內心深處對於暴露家族核心機密仍有一絲本能的不安與抗拒，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效仿薑小川，收斂心神，主動放開了自身部分識海的防禦，構築起一條臨時的通道。
薑小川目光微凝，凝聚起自身的感知力，同樣化作一縷細微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入司徒震的識海。
他的目標極其明確，直接鎖定與《玄陰噬陽訣》、司徒擎蒼身體狀況以及那所謂的“調和之法”相關的記憶區域。
相比於他自己那經過精心偽裝、人為製造出的封禁。
司徒震的這些相關記憶，帶著強烈的情感色彩和個人印記。
這並非他之前想象中任何邪惡的奪舍，采補或是損人利己的禁術。
它更像是一種古老而精妙的能量“導引”與“平衡”之術。
具體過程需要他身處一個特製的轉化陣法中樞，主動運轉並引導出自己的一部分本源陰氣。
陣法會將這些陰氣進行提純和轉化，使其性質變得極其溫和，然後通過特定的路徑，緩緩渡入司徒擎蒼體內。
這股外來的至陰之力，會幫助其平衡體內狂暴的陽氣，逐步梳理、安撫那些逆亂的真氣與經脈。
竟然……全都是真的？！
當薑小川的神識緩緩從司徒震的識海中退出，迴歸本體時，這個冰冷的結論，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司徒震冇有說謊！
司徒擎蒼確實走火入魔、危在旦夕！
而解決之法，也確實如他所說，並非以命換命的邪術。
甚至可以說，對施術者而言風險極低，更像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諸葛蒼瀾在用危言聳聽的描述，將這場交易渲染成十死無生的陷阱？
薑小川站在原地，身形似乎僵硬了一瞬，臉上雖然憑藉著強大的意誌力維持著古井無波的平靜，但內心卻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直以來，因為諸葛明月那份純淨的善意，他對諸葛家抱有天然的好感和一份難以言喻的親近。
在他內心的天平上，諸葛家的分量早已超過了其他世家。
可眼前這鐵一般的事實，狠狠砸碎了這層看似牢固的信任壁壘。
諸葛蒼瀾為什麼要故意誇大其詞？
為什麼要將一場明明可以開誠佈公、或許能達成合作共贏的交易，硬生生描繪成一個你死我活的致命陷阱？
是為了徹底斷絕他與司徒家任何合作的可能，以免節外生枝，確保所有“變量”都掌控在他諸葛家的計劃之內，從而更順利地對付皇甫家？
還是說……諸葛家本身，對那“薑家秘寶”也有著不為人知的深切圖謀，隻是隱藏得更深。
他們不願看到任何其他世家，尤其是可能與薑小川本人達成合作的世家，有機會分一杯羹，甚至搶占先機？
無數個猜測，帶著冰冷的寒意，在薑小川腦中飛速盤旋、碰撞。
每一種可能性，都讓他對世家大族之間的虛偽與算計有了更深的認識，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為，自己在周旋於皇甫家、司徒家這些明麵上的“虎狼”之時，身後至少還有一個相對可靠的合作夥伴。
現在看來，這一切隻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
這些盤踞京城數百年的古老世家，冇有一個心思簡單。
他們都在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編織著一層又一層的羅網。
他迅速收斂起所有外泄的情緒，對著司徒震平靜地拱了拱手：
“司徒家主，既然你我已相互驗明真偽，之前的約定便正式生效。”
“如果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候，還請手下留情。”
司徒震此刻心花怒放，隻覺得司徒家崛起在望，連連點頭，“好說！小川你儘管放心，我司徒家必定信守承諾，絕不負你！”
隻要薑小川登門相助，待司徒擎蒼恢複，司徒家形勢將一片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