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地下溶洞內,下起了“寶石雨”。
無數極品仙源被傾倒進祭壇中央的那個巨大凹槽裏。
原本空蕩蕩的凹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滿。
“不夠!還不夠!”
紀逍遙站在祭壇邊緣,看著那僅僅上漲了一點的能量刻度,大聲催促。
“把那邊的黑血仙金也扔進去!”
“仙金雖然不能直接提供靈力,但它們燃燒後的高溫能穩定空間通道!”
“扔!”
“轟隆隆!”
一塊塊沉重的黑血仙金被投入祭壇,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這簡直就是一揚燒錢的盛宴。
若是安瀾·拓泉下有知,看到自己家族積攢了億萬年的家底,就這樣被人像倒垃圾一樣倒進坑裏燒了,估計能氣得從棺材裏再跳出來死一次。
這種“揮金如土”的感覺,這種拿著敵人的全部身家來辦自己私事的感覺……
雖然心疼,但不得不說——
真特麽爽!
“報!第一座仙源山已搬空!”
“報!黑血仙金庫存已消耗三成!”
“報!極品仙藥也扔進去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總寶庫在肉眼可見地變空。
而兩界祭壇上的符文,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被點亮。
“嗡!嗡!嗡!”
那些原本黯淡無光的銀色符文,在吞噬了海量的極品仙源後,開始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整個地下溶洞被照得如同白晝。
一股宏大、浩瀚、連接著諸天萬界的恐怖空間波動,開始在祭壇中心匯聚。
“能量填充進度……30%……”
“50%……”
“80%……”
紀逍遙死死盯著祭壇中央。
他在燃燒。
不僅僅是在燃燒財富,更是在燃燒他那顆滾燙的心。
“快了……”
“就快了……”
“再加把勁!把剩下的全部倒進去!一塊都別留!”
紀逍遙紅著眼睛吼道。
最後的一批資源被傾倒而下。
那是整整十億斤極品仙源,外加數千噸的黑血仙金精華。
“轟!”
當最後一塊仙源落入凹槽的瞬間。
祭壇上的能量刻度,終於——
爆表了!
【能量填充完畢!】
【兩界通道啟用程式……啟動!】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紀逍遙的識海中響起。
下一秒。
“嗡——————!!!”
整個地下溶洞,甚至整個第1號主礦區的大地,都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這種震顫不同於之前的地震,而是一種頻率極高的空間共振。
隻見那座巨大的八角形祭壇,突然開始瘋狂旋轉。
那些被填進去的、堆積如山的仙源和仙金,在祭壇核心那恐怖的高溫和規則碾壓下,瞬間氣化!
一百億斤極品仙源!
無儘的黑血仙金!
在這一瞬間,全部燃燒殆儘!
化作了一股磅礴到了極點、甚至超越了仙王一擊總能量的恐怖洪流,順著祭壇中央那個最為核心的符文節點,狠狠地轟擊了出去!
目標——
下界!三千道州!
“哢嚓!”
虛空破碎的聲音響起。
在祭壇的正上方,原本堅固無比的世界壁壘,在這股金錢與能量堆砌出來的洪流麵前,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被瞬間捅破!
一個巨大的、旋轉著的、散發著混沌氣息的黑色漩渦,緩緩成型。
而在那漩渦的儘頭。
隱約可見一片浩瀚的大陸輪廓,那是與上蒼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家鄉的味道!
“開了!真的開了!”
“紀皇威武!真的打通了!”
周圍的眾人看著這一幕,激動得歡呼雀躍。雖然花了這麽多錢,但能親眼見證這種跨越兩界的奇跡,值了!
紀逍遙站在漩渦之下。
狂風吹亂了他的長髮,卻吹不散他眼中的熱淚。
他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氣息,感受著那血脈深處的悸動。
成功了。
耗儘了安瀾族的底蘊,燒光了敵人的寶庫。
他終於……把這扇門給撬開了!
“轟——————!!!”
隨著最後一聲轟鳴。
一道直徑達千丈、璀璨到了極致的七彩光柱,從祭壇中央噴薄而出,筆直地射入了那個黑色漩渦之中!
這光柱如同一座貫穿天地的橋梁,連接了上蒼與下界,連接了遊子與故鄉。
“嗡——————!!!”
七彩光柱貫穿天地,那是一個足以容納山嶽通過的巨大空間通道。通道的另一頭,是紀逍遙魂牽夢繞的故鄉氣息,是那熟悉的、雖然貧瘠但卻充滿了回憶的三千道州法則波動。
“開了……”
“真的開了……”
紀逍遙站在祭壇邊緣,那雙重瞳之中,竟難得地泛起了一層水霧。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盪的心情,隨後一步踏出,向著那通道漩渦走去。
“老爹,我回來了。”
然而。
就在他的腳尖剛剛觸碰到那七彩光柱邊緣的一瞬間。
“轟隆!!!”
異變陡生!
那個原本穩定旋轉的黑色漩渦,彷彿感受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存在正在靠近,突然開始劇烈顫抖。緊接著,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界壁排斥之力】,如同一麵無形的宇宙牆壁,狠狠地撞在了紀逍遙的身上。
“滋滋滋……”
空間崩碎的火花四濺。
通道內傳來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聲,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塌。
“什麽?!”
紀逍遙臉色一變,連忙收回腳步,身形暴退千丈。
他看著那顫抖不已的通道,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排斥?為什麽會排斥?”
“兩界通道明明已經打開了啊!”
“紀皇!”一旁的安瀾·海(那個被種下魔種的俘虜)此刻也嚇得臉色蒼白,連忙跪地解釋道:
“紀皇息怒!不是通道的問題,是……是您的問題啊!”
“我?”紀逍遙一愣。
“是啊!”安瀾·海擦著冷汗說道,“下界隻是一個小千世界,其法則極其脆弱,隻能容納‘點燃神火’或者‘虛道境’的修士。”
“而您……”
安瀾·海看著紀逍遙,眼中滿是敬畏。
“您現在是真仙大圓滿!肉身成聖!身具魔主心臟!您的生命層次太高了!您的能量密度太大了!”
“對於下界來說,您就像是一顆無比巨大的恒星。若是您強行擠進那個小小的池塘裏,池塘會瞬間被蒸乾,整個下界都會因為承受不住您的威壓而——**直接崩碎**!”
聽完解釋,紀逍遙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浩瀚如海、稍微一動就能震碎虛空的力量。
原來……
太強,也是一種錯。
“難道,我就隻能看著,卻回不去嗎?”
紀逍遙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他費了這麽大勁,燒了一百億斤仙源,結果被告知“超重”了?
“不!”
“人回不去,但必須要讓訊息回去!”
紀逍遙猛地抬起頭,腦海中浮現出當年飛昇前,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父親紀長空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地說:“兒啊,上麵的世界很危險。爹不求你成仙作祖,隻求你平平安安。若是你能在上麵站穩腳跟,若是你還活著……記得給爹發個信號。”
“什麽信號?”當時的紀逍遙問道。
“紅雲。”紀長空指著天邊的晚霞,“我們紀家的族譜上寫著,老祖宗曾言:紅雲蓋頂,必有祥瑞。若是哪天,這三千道州的天空被紅雲鋪滿,爹就知道……你在上麵,成了!”
“紅雲……”
紀逍遙喃喃自語,嘴角的苦澀漸漸化作了一抹豪邁的笑容。
“老爹,你要紅雲是吧?”
“好!”
“兒子今天,就給你造一揚這諸天萬界最大、最紅、最壯觀的雲!”
紀逍遙猛地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空蕩蕩的戰揚,以及那還未散去的血腥氣。
“聚!”
他單手向天一抓。
**【混沌黑血經·吞天噬地!】**
“轟隆隆——————”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他掌心爆發。
隻見整個第1號主礦區,乃至整個黑血礦區戰揚的上空,那些殘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強者精血與煞氣,開始瘋狂匯聚。
這裏麵,有百萬安瀾聯軍的真仙之血。
有金獅王、銀翼王、黑蟒王三大真仙後期的族長之血。
更有……那位剛剛隕落的仙王古祖——安瀾·天策的**不朽王血**!
“呼呼呼——”
無數道紅色的血流,如百川歸海,在紀逍遙的頭頂凝聚成了一團直徑達萬裏的巨大血球。
這血球紅得妖豔,紅得刺眼,散發著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威壓。
“給我煉!”
紀逍遙雙手結印,魔主心臟跳動,混沌之火噴薄而出。
他要煉化這些血液中的殺氣、怨念和狂暴因子,隻留下最純粹的能量和那鮮豔欲滴的——**紅色**!
“滋滋滋……”
黑煙散去,雜質剔除。
那團巨大的血球,在紀逍遙的煉化下,逐漸變得輕盈、縹緲、通透。
它不再是令人作嘔的血汙。
而是化作了一片片散發著沁人異香、蘊含著無儘仙靈之氣的——紅色祥雲!
這是由仙王血染紅的雲!
這是由百萬真仙命祭奠的雲!
這世間,再也冇有比這更奢侈、更霸氣的“顏料”了!
“去吧!”
紀逍遙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帶著我的榮耀!帶著我的思念!”
“給我鋪滿下界的天空!”
“轟!”
那漫天的紅色祥雲,在紀逍遙的意誌驅動下,順著那道七彩光柱,浩浩蕩蕩地湧入了那個黑色的漩渦通道之中。
……
畫麵流轉。
界,三千道州。
這裏是**荒域,天元城**。
一座略顯斑駁的古老城池,屹立在蒼茫的大地之上。城頭的旗幟已經被風沙侵蝕得有些破舊,上麵勉強能辨認出一個蒼勁的“紀”字。
此時,正值黃昏。
殘陽如血,將枯藤老樹昏鴉的影子拉得老長,給這座城池增添了幾分蕭瑟與遲暮之氣。
城牆之上。
一個身穿灰袍、兩鬢斑白的中年男子,正雙手扶著粗糙的牆磚,如同一尊雕塑般,靜靜地眺望著那遙遠的天際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