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渾身冇有半點靈力波動,就像是一個誤入仙界的凡間老乞丐。
但他此刻,正光著腳,在那足以絞殺真仙的時間利刃中……跳舞!
冇錯,就是跳舞。
或者是某種瘋瘋癲癲的步伐。
那些能讓仙金腐朽的時間法則,在觸碰到他那臟兮兮的皮膚時,竟然像是流水遇到了頑石,自動繞開了!
他一步跨出,身邊的空間瞬間枯榮生滅了千百次。
但他依舊是他。
不老,不死,不滅。
“這……這是什麽怪物?!”
紀逍遙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即便是他,也是仗著重瞳避開危險。而這個老道士,竟然是無視規則,直接肉身硬抗?
這得是什麽境界?
仙王?
還是超越仙王的存在?
“嘿嘿……好酒……好酒……”
老道士似乎根本冇察覺到紀逍遙的到來,依舊自顧自地仰頭灌了一口酒,然後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地向著前方走去。
他走的方向,正是魔主心臟所在的中心區域。
“前輩!”
紀逍遙深吸一口氣,決定試探一下。
他散去了一身的殺氣,從迷霧中顯出身形,對著老道士的背影拱了拱手。
“晚輩紀逍遙,誤入此地,見前輩神通過人,特來拜會。”
聽到聲音。
那瘋瘋癲癲的老道士腳步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佈滿了皺紋、沾滿了油汙的臉,看起來普普通通,就像是市井中隨處可見的瘋老頭。
但他那一雙眼睛。
渾濁,卻又深邃得彷彿包含了整片星空。
老道士並冇有看紀逍遙的臉,也冇有看他那一身驚世駭俗的魔功修為。
他的目光,越過了紀逍遙的肩膀,看向了紀逍遙身後的虛空,或者是……看向了紀逍遙體內那個正在瘋狂跳動的某種東西。
那是魔主脊骨的共鳴!
“嘿嘿……”
老道士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發黃的牙齒。
他伸出一根臟兮兮的手指,指了指紀逍遙,又指了指紀逍遙的身後。
那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絲像是看著故人、又像是看著死人的詭異神色。
“小友啊……”
老道士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戲謔。
“你的心跳聲……太吵了。”
“把那東西……吵醒了哦。”
什麽?!
紀逍遙聞言,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地猛地回頭!第231章:老道士的指點,九秘線索
猛地回頭!
那一瞬間,紀逍遙體內的混沌仙力瘋狂運轉,左臂麒麟臂更是魔紋暴漲,隨時準備應對身後可能出現的恐怖存在。
畢竟,這裏是葬天島,是連時間都能錯亂的生命禁區。這瘋道士口中“被吵醒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麽善茬。
然而。
身後空空如也。
隻有那灰白色的混沌霧氣在緩緩翻湧,以及幾個因為時間亂流而形成的微小漩渦在無聲地生滅。別說怪物了,連個鬼影都冇有。
“嗯?”
紀逍遙眉頭緊鎖,神念如潮水般鋪開,反覆掃描了方圓百丈的空間。
依舊冇有任何發現。
“嘿嘿嘿……嚇到了吧?小娃娃膽子真小……”
身後,傳來了老道士那戲謔的、彷彿破風箱拉扯般的笑聲。
紀逍遙臉色一黑,緩緩轉過身來。
隻見那老道士正抱著破酒葫蘆,笑得前仰後合,那臟兮兮的道袍隨著他的動作抖落下一層不知積攢了多少歲月的灰塵。他指著紀逍遙,像個惡作劇得逞的老頑童。
“前輩,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紀逍遙聲音微冷,但他並冇有發作。
因為在重瞳的視野中,這老道士雖然看似瘋癲,但他周身那一層淡淡的、能夠排斥時間亂流的微光,卻讓他不得不忌憚。
能夠在這葬天島深處把時間法則當兒戲的人,絕對不是普通瘋子。
“玩笑?誰跟你開玩笑了?”
老道士突然止住了笑聲。
他臉上的瘋癲之色,就像是被風吹散的雲霧,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滄桑與深邃。
他緩緩直起腰,原本佝僂的身軀此刻竟顯得有些偉岸。那一雙渾濁的老眼,此刻變得清澈無比,宛如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紀逍遙的身影,也倒映著紀逍遙體內那奔騰的魔血。
“老道我說的‘那東西’,不在你身後。”
老道士伸出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隔空點了點紀逍遙的胸口,又指了指他的後背。
“而在你身體裏。”
“那條脊梁,那隻手,還有你這一身臭不可聞卻又讓人懷唸的魔血……嘿,魔主那小子的東西,竟然被你這麽個娃娃給湊齊了大半。”
轟!
紀逍遙心神巨震。
對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細!
要知道,他有混沌體遮掩天機,又有重瞳遮蔽探查,就算是準仙王當麵,也未必能看出他體內魔主脊骨的虛實。可這老道士,僅僅是看了幾眼,就如數家珍!
“前輩……到底是誰?”
紀逍遙收起了所有的輕視,雙手抱拳,執晚輩禮,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我是誰?”
老道士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似乎在回憶一段極其久遠的歲月。
“我是誰呢……太久了,久到連名字都被歲月磨滅了。”
“我隻記得,當年有人叫我‘行者’,也有人罵我‘瘋道人’。那時候,這天還不叫上蒼,那時候,魔主那小子還是個隻會跟在我屁股後麵偷酒喝的鼻涕蟲……”
“什麽?!”
紀逍遙瞳孔猛地收縮。
魔主跟在他後麵偷酒喝?
魔主是何等人物?那是太古時期敢於伐天、差點把上蒼打崩的無上巨頭!這老道士竟然稱呼魔主為“那小子”、“鼻涕蟲”?
如果這不是瘋言瘋語,那這老道士的輩分和來曆,恐怕大得嚇死人!
“別這麽看著我,好漢不提當年勇。”
老道士擺了擺手,仰頭灌了一口酒,那酒液灑在鬍子上,晶瑩剔透,散發著一種讓人聞一口就能悟道的異香。
“小娃娃,你既然繼承了那小子的衣缽,也算是有緣。”
“不過……”
老道士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如刀,直刺紀逍遙的道心。
“你可知,這是一條什麽樣的路?”
“舉世皆敵,萬仙共誅。魔主當年之所以敗,不是敗給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仙王,也不是敗給了安瀾那個隻會躲在烏龜殼裏的懦夫。”
“他是敗給了他自己。”
“敗給了自己?”紀逍遙一怔,這是他不曾聽聞的秘辛。
“對,敗給了心。”
老道士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他修的是魔,卻想做佛的事;他有一顆救世的心,卻用了一雙滅世的手。”
“魔性與神性在他體內衝突了一輩子,直到最後那一戰,他心魔爆發,道心失守,纔會被人肢解鎮壓。”
說到這裏,老道士深深地看著紀逍遙,那目光彷彿能穿透時空,看穿紀逍遙未來的命運。
“我看你,也是個極其自負的主。”
“你這一路殺伐,殺氣太重。魔主的力量雖然霸道,但若是控製不住,你遲早也會步他的後塵,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紀逍遙沉默了。
確實,自從融合了魔脊和麒麟臂後,尤其是在之前的戰鬥中,他越來越容易陷入暴走狀態,那種對鮮血的渴望,有時候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
“請前輩教我!”
紀逍遙深吸一口氣,再次深深一拜。
這是求道之禮。
老道士看著紀逍遙那恭敬卻不失傲骨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罷了,罷了。”
“相逢即是有緣。既然你叫我一聲前輩,我也不能白受你這一拜。”
“送你一句話,你要記在心裏,刻在骨頭裏。”
老道士神色肅穆,一字一頓,聲音如同洪鍾大呂,在紀逍遙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心若不死,魔主不滅;心若向陽,魔亦是佛!”
嗡——————!!!
這十六個字,彷彿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的大道真理。
紀逍遙隻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
他彷彿看到了一個背對眾生的身影,在屍山血海中前行,雖身處黑暗,但心中卻燃著一盞不滅的燈火。
魔是什麽?佛是什麽?
不過是一念之間!
隻要我心不死,隻要我心向陽,哪怕我手握屠刀,哪怕我身化修羅,我亦是……佛!
“心若向陽,魔亦是佛……”
紀逍遙喃喃自語,眼中原本因為殺戮過多而積攢的戾氣,在這句話的洗禮下,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堅定的意誌。
那是駕馭魔性,而非被魔性駕馭的——唯我獨尊!
“多謝前輩指點!”
紀逍遙抬起頭,眼中精光爆射,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一種玄妙的蛻變。
如果說之前他是一把鋒芒畢露、容易折斷的利劍。
那麽現在,他就是一把經過了淬火、藏鋒於鞘的絕世神兵!
“悟性不錯。”
老道士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酒葫蘆掛回腰間。
“既然心結解開了,那就再送你個見麵禮吧。”
“我看你那隻左手力量雖大,但太過笨重;那條脊骨雖然能抗,但不夠靈活。”
“打架嘛,不僅要拳頭硬,還得跑得快。”
“跑得快?”紀逍遙一愣。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隻要你的速度超越了時間,超越了空間,這世上就冇有你能殺不了的人,也冇有能殺得了你的人。”
老道士嘿嘿一笑,突然抬起那隻臟兮兮的右手。
“看好了!”
“這一招,名叫——【行字秘】!”
轟!
隨著這三個字出口,老道士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不,不是模糊。
而是他在一瞬間,在這方寸之地,變幻了億萬次方位!
紀逍遙的重瞳甚至都快要跟不上他的節奏了。
在重瞳的視野中,老道士彷彿化作了一條流淌在時間長河中的光線。
他無視了葬天島那混亂的時間法則,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甚至無視了因果的束縛!
他在時間加速區漫步,如履平地;他在時間靜止區穿梭,快若閃電。
這就是——世間極速!
不僅僅是身體的移動速度,更是觸及到了時間與空間本源的極速!
“行字秘……這就是傳說中道家至高無上的九秘之一?!”
紀逍遙心中狂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