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貫穿了古今未來的神秘河流,此刻因為那隻逆流而上的恐怖紅毛巨手,而徹底沸騰。
原本灰白色的河水,在那隻巨手周圍變成了令人絕望的漆黑。一股腐朽、墮落、且帶著濃烈不祥氣息的詭異迷霧,順著河流的下遊,也就是未來的方向,瘋狂地向著現在的時空蔓延。
那隻大手太大了,遮蔽了歲月的星光,指甲漆黑如天鉤,上麵沾染著未乾的帝血,每一根紅毛都像是一條猙獰的毒蛇,在虛空中舞動,散發著讓大聖都要元神崩碎的惡念。
“未來的……黑手?”
紀逍遙屹立在長河的中心,剛剛擊潰九位少年大帝投影的無敵氣勢,在這隻紅毛巨手麵前,竟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製。
那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維度的碾壓。
這隻手,不屬於現在。
它來自未來的某個時間節點,那是黑暗徹底籠罩諸天的時代。它似乎察覺到了紀逍遙這個異數在今日渡劫,感應到了他在未來對黑暗源頭造成的巨大威脅,所以不惜跨越因果,逆亂時空,也要將尚未徹底成長起來的他,扼殺在準帝門檻之外!
“吼——”
巨手未至,一道模糊而充滿惡意的嘶吼聲先一步跨越時空傳來。
“變數……當誅!”
“死在……歲月之中吧……”
轟!
伴隨著這道聲音,紅毛巨手猛地加速,無視了時間長河的阻力,瞬間跨越了萬古歲月,出現在了紀逍遙的頭頂。
冇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就是純粹的因果抹殺!
它要從時間線上,直接抹去“紀逍遙”這個人的存在!
“想跨越時空殺我?你經過現在的我同意了嗎?!”
紀逍遙黑髮狂舞,哪怕渾身骨骼在這股超越了準帝極限的威壓下咯吱作響,他的脊梁依舊挺得筆直,如同一杆刺破蒼穹的長槍。
“混沌神藏,給我頂住!”
轟!
他身後的混沌黑洞轟然擴張,玄黃混沌塔、混沌滅世鍾、吞天魔罐,三件至寶同時沖天而起,交織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禦網,試圖擋住那隻落下的紅毛巨手。
哢嚓!
然而,在那隻蘊含著未來大恐怖的手掌麵前,這三件足以鎮壓當世的至寶,竟然如同脆弱的玩具一般,被瞬間拍飛!
玄黃塔悲鳴,塔身光芒黯淡;混沌鍾震顫,鍾壁出現裂紋;吞天魔罐更是直接被崩飛進了時間長河深處。
“怎麽可能……這麽強?!”
紀逍遙瞳孔猛縮。
這不僅僅是實力的差距,更是規則的壓製。來自未來的攻擊,帶著一種“已定”的宿命感,彷彿他的死亡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噗!
紅毛巨手尚未真正觸碰到他的身體,僅僅是那股逸散出的不祥氣息,就讓紀逍遙的大聖之軀開始腐爛。
金色的皮膚上長出了黑斑,甚至有紅色的毛髮試圖從他的毛孔中鑽出來,要將他同化為那種隻知殺戮的怪物。
“不僅要殺我,還要汙染我?讓我成為你的傀儡?”
劇痛襲來,但紀逍遙的眼神卻變得愈發清明與瘋狂。
他想起了在地底深淵煉化的那滴黑血。
那是來自上蒼之上的源頭之血,是一切黑暗與不祥的祖宗!
“既然你是黑暗,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麽纔是真正的黑暗祖宗!”
“以毒攻毒!”
“上蒼黑血,給我沸騰!”
轟隆!
紀逍遙不再抵抗那股侵入體內的黑暗力量,反而主動放開了身心的防線,全力催動體內那滴已經融合的“上蒼黑血”。
嗡——!
刹那間,紀逍遙的氣質變了。
他原本黑白分明的重瞳,瞬間變成了純粹的漆黑,如同兩個吞噬萬物的黑洞。他身上的混沌氣,也染上了一層令人心悸的墨色。
一股比那紅毛巨手更加古老、更加高貴、更加純粹的黑暗本源氣息,從紀逍遙的體內爆發而出!
如果說那紅毛巨手是黑暗中的惡鬼,那麽此刻的紀逍遙,就是黑暗中的君王!
“滾回去!”
紀逍遙一聲暴喝,聲音中夾雜著那種源自上蒼之上的威嚴。
他抬起手,並未施展任何神通,隻是單純地將體內的黑血之力匯聚在掌心,對著那隻落下的紅毛巨手,狠狠一掌印了上去。
砰!!!
一大一小兩隻手掌,隔著萬古歲月,在時間長河之上狠狠對撞。
這一次,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法則的崩滅。
有的,隻是一種詭異的靜止。
那隻氣勢洶洶、誓要抹殺紀逍遙的紅毛巨手,在觸碰到紀逍遙掌心黑光的瞬間,竟然猛地停住了!
就像是遇到了天敵,又像是下位者遇到了上位者的血脈壓製。
“這氣息……是……源頭……”
“不可能……你怎麽會有……那位大人的……”
從未來的迷霧中,傳來了驚恐而錯亂的意念。
那隻紅毛巨手開始劇烈顫抖,上麵的紅毛竟然在紀逍遙的黑光照耀下,開始大片大片地脫落、燃燒,化作黑色的灰燼。
“既然來了,就別想毫髮無損地回去!”
紀逍遙抓住了對方愣神的瞬間。
他眉心處的重瞳瘋狂轉動,上蒼之眼的神通運轉到了極致,死死地鎖定了那隻巨手與未來本體之間的一根因果線。
那是一根漆黑如墨的線,連接著現在與未來。
“你在未來,我在現在。”
“隻要斬斷了這根線,哪怕你在未來無敵,也休想傷我分毫!”
“因果……斬!”
哧!
紀逍遙並指為劍,指尖凝聚出一道由混沌法則與黑血之力融合而成的灰黑色劍芒。
這道劍芒不斬肉身,不斬元神,專斬因果!
刷!
劍芒劃過虛空,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那根連接著紅毛巨手的因果線上。
崩!
一聲彷彿弓絃斷裂的聲音,在紀逍遙的識海中響起。
“嗷——!!!”
未來的時空深處,傳來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那隻紅毛巨手失去了因果的支撐,瞬間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在紀逍遙黑血之力的侵蝕下,它開始迅速崩解、融化。
“記住……我們……還會見麵的……”
“上蒼……在等你……”
伴隨著最後一聲怨毒的詛咒,那隻紅毛巨手徹底炸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雨,灑落進時間長河之中。
原本沸騰的長河,瞬間恢複了平靜。
下遊湧來的黑色迷霧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露出了灰白色的河水。
“呼——”
紀逍遙收回手掌,眼中的純黑之色緩緩褪去,恢複了正常的重瞳。
但他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
剛纔那一瞬間,真的是生死一線。
如果不是他煉化了那滴上蒼黑血,擁有了“黑暗免疫”和“本源壓製”的特性,麵對這來自未來的必殺一擊,他恐怕真的會隕落在此。
“未來……看來以後的路,比我想象的還要艱難啊。”
紀逍遙看著恢複平靜的時間長河,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
下一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的野心。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未來有多強。”
“隻要我紀逍遙還活著,終有一天,我會順著這時間長河殺下去,親手斬了你的本體!”
轟!
隨著紅毛黑手的退去,這揚針對紀逍遙的準帝大劫,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天道意誌似乎也意識到,連未來的因果律打擊都無法抹殺這個異數,再降下普通的雷劫已無意義。
於是。
漫天的時間長河虛影開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儘的祥瑞之光,是大道法則的饋贈!
嘩啦啦!
那些消散的長河之水,化作了最精純的大道本源液,如同瀑布一般,澆灌在紀逍遙殘破的身軀上。
這是渡過大劫後的獎勵!
“來吧!”
紀逍遙張開雙臂,儘情地沐浴在這大道甘霖之中。
滋滋滋!
他身上被紅毛侵蝕的傷口瞬間癒合,新生的肌膚晶瑩剔透,散發著不朽的寶光。
體內的法力開始發生質變,從大聖之力,向著更高層次的準帝之力轉化。
不僅僅是量的積累,更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他的元神在識海中熠熠生輝,變得更加凝實,彷彿一尊真正的主宰神靈。
他的重瞳更加深邃,一眼望去,彷彿能洞穿層層虛空,看到世界的本質。
甚至連他的混沌神藏,也在這一刻再次擴張,內部開始演化地水火風,真正有了幾分“開天辟地”的雛形。
轟!
一股浩瀚無邊、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的恐怖氣息,從紀逍遙體內轟然爆發!
終極雄關劇烈震顫,方圓百萬裏的星空都在這股氣息下瑟瑟發抖。
大聖的壁壘,徹底粉碎!
準帝境!
成!
“這就是……準帝的力量嗎?”
紀逍遙緩緩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彷彿能輕易捏爆星係的力量。
這種強大,讓人迷醉。
此時的他,已經站在了人道領域的巔峰,半隻腳踏入了仙道的大門。
哪怕不需要動用任何帝兵,單憑他現在的肉身和修為,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之前那個大聖巔峰的自己!
“準帝一重天……”
紀逍遙喃喃自語。
雖然隻是初入準帝,但他感覺自己的戰力,絕對不輸給那些老牌的準帝五六重天強者,甚至麵對高階準帝也有一戰之力!
如果是遇到那些自斬一刀、氣血枯敗的禁區至尊……
“嗬嗬。”
紀逍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至尊?不過是大一點的獵物罷了。”
他大袖一揮,將散落在虛空中的玄黃塔、混沌鍾和吞天魔罐收回。這三件至寶在經過大道甘霖的洗禮後,也恢複了光澤,甚至因為沾染了一絲未來黑血的氣息,變得更加神異。
“帝路……結束了。”
紀逍遙站在終極雄關的祭壇之上,環顧四周。
天心印記已碎,大劫已過。
這條承載了無數修士夢想與屍骨的星空古路,對他來說,已經冇有任何挑戰了。
“是時候回去了。”
紀逍遙轉過身,看向來時的路。
但在離開之前,他還要做最後一件事。
他閉上雙眼,龐大的準帝神念瞬間擴散,順著冥冥中的血脈感應,跨越了無儘的星空,投向了遙遠的三千道州。
他在感應。
感應那個生他養他的地方,感應那個流淌著同樣血脈的家族。
然而。
下一秒。
紀逍遙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一瞬間,原本平靜的終極雄關內,溫度驟降至冰點。
一股比剛纔麵對未來黑手時還要恐怖、還要狂暴的殺意,從他身上如火山般噴發而出!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