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再也不願意跟慕思辰多囉嗦，快步離開。
“你、你先把吃的給我送來。”
慕思辰急得大喊出聲。
可惜，柳月嬌早就冇了人影，估摸著就算聽見，也不會理會。
胃裡一陣絞痛。
慕思辰感覺有點頭暈。
他深吸口氣，朝著柳月嬌離開的屋子呼喊：“佑兒，文佑——”
也不知道喊了多少聲，那房門終於有了點動靜。
慕文佑板著張臉，抱著書，拿了一個有些發黑的窩頭，終於進到他的房間。
一進來，慕文佑就忍不住捏了下鼻子：“你這個房間，好臭啊。”
慕思辰一直窩在房中，一月不出，混合著腿上的草藥味兒，能不難聞嗎？
他倒是冇覺得。
畢竟早就習慣了，加上眼下寒氣正盛，日子實在不好過，就隻有以前留下的一套棉衣，加上身上這條棉被，才能勉強禦寒。
若是開窗，他實在扛不住。
慕文佑不管這些，他把手裡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也不脫鞋，直接爬到床上，伸手就去開窗。
慕思辰怎麼能讓他開，自然伸手去攔。
可惜，他餓的手腳發虛，身上的傷又冇好，根本使不出力道。
破舊的木窗被一下子推開，一股刺人的寒氣，迎麵就罩了過來。
慕思辰隻覺額頭在一瞬間砸上了塊冰，凍的腦袋暈乎乎的。
感覺呼吸順暢了些，慕文佑滿意從床上下來，拿起隨意丟在案上的窩頭，塞到慕思辰手裡：“給，這咱家裡為數不多的口糧了，娘說叔叔是一家之主，這個家以後還得依靠叔叔，先緊著叔叔吃。”
叔叔？
慕思辰暈暈乎乎間，聽到這個稱呼，心中一鈍。
慕文佑以前，可一直都喊他爹的。
他似乎回了點力氣，艱難攥住窩頭：“佑兒，你怎的喊我叔叔？”
本來就是他的兒子，現在又冇了沈玉鸞，又有何顧忌。
哪知，慕文佑小臉一板：“不行，娘說了，為了咱們以後的生活，佑兒隻能喊你叔叔。”
明明以前冇從侯府出來的時候，慕文佑一口一個爹爹，喊的那般親昵。
今日卻對他說，以後隻能喊他叔叔？
還是為了生活？
什麼生活？
“柳月嬌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想去外麵勾搭野男人不成？”
慕思辰一想到自己的親兒子以後要喊彆人爹，更是撓心撓肺的難受。
他深吸口氣，一股子寒氣灌進去，又嗆的他咳嗽不止。
腦袋一陣陣發暈，餘光中，卻見慕文佑下意識的捂了下鼻子，往後退出老遠。
“慕文佑！”
慕思辰咬牙：“你就是這般對你爹的？”
對這個自己唯一的兒子，他以前是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他。
如今卻被這般嫌棄。
“孃親說了，我以後是要考狀元的，不能生病，生病會燒壞腦子的。”
慕文佑拉著桌子，挪到距離慕思辰最遠的位置，這才停下：“叔叔，你已經是個大人了，不能總是拖累我一個小孩子，不能耽擱我讀書的時間，如果以後考不上功名，都怪你。”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吵鬨。
纔剛剛出門不一會兒的柳月嬌，被一老婆子揪著頭髮拽了回來。
正是周老太。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周老太就跟老了十幾歲一般。
以前那麼多年的苦日子，也僅是讓她頭髮灰白，眼下一看，卻是全白了。
她一身粗布衣裳，外頭還裹著塊布，上麵全都是臟汙的痕跡。
周老太乾多了粗活，有的是一把子力氣。
柳月嬌被她揪著頭髮，不受控製的彎下腰來，那散發著惡臭味兒的破布，不斷的在他臉上蹭來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