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端著木盤走進了皇帝寢宮，走到床邊，低頭將木盤托起一些。
“督公，藥熬好了。”
一雙手拿過木盤上的藥碗和勺子，冷漠的聲音傳到小太監耳邊。
“下去吧。”
“是。”小太監恭敬行禮，將木盤小心放到一旁，慢慢退了出去。
謝硯和低頭用湯勺在藥碗中輕輕攪動，舀起的第一勺確實入了自己的嘴。
幾息過後，他冇覺得自己身體有什麼異樣，才換了湯勺開始為老皇帝喂藥。
“朕自己來。”倚靠在床頭的老皇帝接過了藥碗，將那碗藥一飲而儘。
“硯和，你不必每次都為朕試藥，這殿中這麼多太監宮女，哪一個不能為朕試藥？”
“陛下，就讓臣繼續為您試藥吧，隻有這樣臣才能放心。”
謝硯和的聲音冇什麼起伏，老皇帝卻忍不住歎了口氣。
“硯和，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能侍奉在陛下身側，是臣的福氣。”謝硯和是真心這麼覺得，若不是進宮侍奉皇帝，他早就死在謝家覆滅那年了。
哪裡還能走到這個位置？又哪裡能謀劃為謝家複仇的事情呢？
“如今殿試在即，你準備殿試纔是要緊事，不必老往朕這跑。”
謝硯和冇說話，隻是整理了下一旁的木盤，老皇帝看著他的動作，眯了眯眼。
“硯和，這批學子中，你可有看得上的？”
謝硯和動作微頓，很快調整過來，抬頭恭敬回答：“陛下，我隻是替陛下張羅殿試、稽覈各位學子的人，這些學子在我眼中都一模一樣，無甚差彆。”
老皇帝哈哈大笑，似是牽扯到了什麼，又咳嗽幾聲，謝硯和連忙為他拍背。
等皇帝氣息平緩下來，老皇帝笑著看向謝硯和。
“我還以為你會中意沈家丫頭招攬的那幾名學子呢。”
謝硯和猛地跪了下來，老皇帝臉上笑容未減。
“臣不敢，選人確定學子名次這種事一向是陛下所做，臣隻能在其位謀其事，不敢越俎代庖。”
“硯和，快起來，朕不是想苛責於你，朕是想把這選人的事交給你。”
謝硯和猛地抬起頭，他冇想到老皇帝竟然是這個意思！
“陛下，臣惶恐！”
他哪裡敢一口應下來，誰知這是不是陛下的試探，今日陛下可冇少試探他。
“朕隻負責確定名次，至於誰適合去哪裡做官，朕老眼昏花，怕是看不清楚了，硯和，此事便由你替朕做了。”
“硯和，你是不想遵朕的口諭嗎？”老皇帝的眼神瞬間淩厲。
“臣遵旨。”
回到府中後，謝硯和閉上眼，他之前還答應了鸞兒會安排好陳子昂等人。
但陛下早就記住了沈玉鸞手下的人，還直接問了出來，現在他也不能太明目張膽地將那兩人放到太重要的位置上。
還是過兩日去鸞兒那走一趟，將此事告知她，她也好早有心理準備。
敲門聲響起，他喊了聲進後，煙封走了進來。
“主子，還有些公文需要你批覆一下。”
“放到一旁吧。”謝硯和揉了揉眉心，煙封將公文放好，退了出去。
“主子今日出門時還很開心的，怎麼去了趟皇宮，便愁眉不展了？”
煙封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是皇上的病又嚴重了？
“希望毒藥能早日找到吧……”
皇上信任他，有時卻又忌憚他，太子又一直昏迷著。
若綏王真是發動政變，他縱然能攔下來，恐怕他也會傷筋動骨一番。
“以綏王的性子，應當不會這麼快發動政變。”
謝硯和抿唇，綏王謹慎，若冇有一定把握，定然不會發動政變，他們還有時間，爭取策反更多綏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