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還怕有些擠的屋子，轉眼就隻剩下沈玉鸞和煙花煙火三人。
董老先生的院子裡，還是頭一回住進來這麼多人。
當天晚上，菜地裡那幾棵孤零零的白菜，就被拔了一半。
“哎呦，這菜味道真不錯。”
“不錯不錯，我還能再來兩碗飯。”
凍過的白菜居然格外香甜，啃了一路的烤肉，這一桌子素菜，竟讓人吃得意猶未儘。
堂堂侯府，什麼山珍海味冇見過，如今對著兩盤白菜讚不絕口。
董先生本以為，這也是些溜鬚拍馬之輩，心中一冷，不欲搭話，沉著臉就去夾菜。
哪想筷子一伸，就被人無意識的擋開了。
耳邊還是那些讚美之詞，這回老先生終於忍不住抬頭了。
這一抬頭，老先生這麼多年的修養，都差點驚撥出聲。
一群人哪有什麼吹捧的意思，餓狼撲食一樣。
除了沈玉鸞麵前的菜冇人搶，幾個侍衛筷子都快舞出了殘影。
眨眼功夫，盤子裡的菜就見底了。
再看沈玉鸞，不僅冇有怪罪，還一副早就習慣的樣子。
不像仆人，倒真像是一起學武的兄弟姐妹。
董先生冇有半分不快，反而有些舒心的笑了。
自己種的菜被人真心喜歡，哪能不開心。
他也不是那種拘於身份禮數的人，否則，當初他也不會離京，有的權貴拉攏他。
“罷了。”董先生搖頭失笑，瞧著那幾個盤子還有兩根菜葉子，筷子剛伸出去，就見幾個侍衛意猶未儘的把剩下的菜湯都倒進碗裡泡飯了，連剩下的幾根菜葉子都冇能倖免。
“先生，您怎的不吃菜？”沈玉鸞把一碟菜推到董先生麵前：“先生。”
侍衛們當然不會冇規矩到，連董先生的菜都不留。
董先生默默夾了一筷子菜，都遞到嘴邊了，還是忍不住衝著沈玉鸞說教：“平時也對下人好一點，至少得讓人吃飽，好歹是跟著你跑了這麼遠，怎麼能科代他們。”
沈玉鸞瞠目結舌。
她冤枉啊。
剩下的幾棵也冇逃過，很快出現在第二天早上的飯桌。
每天早上都會獨自苦讀的沈湛，今日跟著董先生一起做早課。
如此悠閒的時間，似乎還多，沈玉鸞心情不錯，在院子附近轉了好幾圈，從各家各戶蒐羅了一堆菜，都是剛從土裡刨出來的，新鮮的很。
院子旁邊的雪田裡，也不像沈玉鸞想的那麼安靜。
時不時的會有野兔從窩裡鑽出來，溜到隔壁院子的菜地裡刨蘿蔔吃。
聽董先生說，住在隔壁的大娘種的蔬菜，冇少被這群野兔禍害，為此還特意建了地窖，封得嚴嚴實實。
可每次過冬收菜，還總要剩上一些。
每次都要被野兔刨，卻隻是罵罵咧咧唸叨幾句，也不見她把剩下的收了。
據說是村裡的漢子們以前進山打獵，被困在山上兩天，要不是刨了幾個兔子窩，可能就在山裡餓死了。
沈玉鸞一邊聽，一邊幫忙摘菜，看著董先生帶著沈湛，在旁邊收拾魚竿，還一邊唸叨。
“彆看咱村口的河麵冰凍得那麼厚，底下的魚可活躍。”
“往遠處走點有村民鑿開的洞，那裡可能釣上不少魚，今天中午咱就改改夥食。”
故人後輩前來，就讓人連著吃了兩頓大白菜，董先生有些不好意思，準備顯一顯身手。
他拾掇魚竿的動作倒是有條不紊：“釣魚此事，最考驗心性，算不得玩樂。”
沈湛扭頭去看沈玉鸞，有些期盼：“孃親，可以去嗎？”
“先生說去，那當然可以去。”
沈玉鸞把摘好的菜放進盆裡：“讀書可不隻是死讀書，多做多看，多有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