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個鹿角頭飾還是冇有被扔進垃圾桶,隻是扔出了房間。
言硯一覺睡到了晚上,起來吃了晚飯,又繼續睡了。
他前一天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到S國,又被折騰了整整一晚上,體力消耗得厲害,足足睡了一天才補足精神。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聖誕節翌日的清晨。
紀覺川把行程往後推了兩天,今天也留在家裡陪言硯。
吃完早餐,言硯找了部電影看。
考慮到言硯的身體還有點不舒服,紀覺川想讓他坐在自己腿上,自願給他當個靠枕。
但言硯不願意坐上去。
他往紀覺川某個地方瞥了一眼,眼神像是在說“我纔不上當”。
紀覺川有些無奈,隻好在他背後塞了個靠枕,讓他坐得舒服點。
電視上的電影開始播放,這是一部S國拍的超級英雄電影,言硯很快就被電影的精彩內容吸引。
電影第一季看完後,紀覺川又幫他放了第二季,兩人就坐在沙發上看了一上午的電影。
中途紀覺川離開接了個電話,是陸極打來的。
陸極開門見山:“紀總,小徐說您把這兩天的行程都推了,他怕打擾到您,托我來問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雖然這樣問,但陸極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前幾天言硯來找他要了紀覺川在S國的住址,今天小徐就說紀覺川把這兩天的行程給推了,這根本不用猜,肯定是兩人小彆勝新婚,忙著親熱去了。
但作為紀覺川幾年的老助理,他還是想幫紀覺川在新人助理麵前立一個儘職的形象,再加上他也不是百分百確定,所以纔打來這個電話。
原本以為會得到紀覺川說處理私事的回答,冇想到電話那邊直截了當:
“在家陪我愛人,這兩天冇空。”
陸極嘴角抽了抽,總覺得聽出了一絲顯擺的意味。
電話掛斷後,紀覺川又坐回了言硯身旁。
電影正好放到了最驚險刺激的地方,他一坐回去,言硯就靠了過來,給他講他去接電話時錯過的部分。
等兩季電影都看完,已經到了中午。
言硯滿足地伸了個懶腰,寬鬆的家居服因為動作露出一截腰,上麵還有紀覺川留下的痕跡。
他對此一無所知,也冇注意到紀覺川變暗的眸色。
“男主好帥啊,要是有第三季就好了。”言硯還有些意猶未儘。
紀覺川瞥了一眼電視上的人,這兩天來第一次冇有附和他的話:“我覺得一般。”
言硯驚異地看向他:“這還一般嗎?”
紀覺川抿了抿唇,轉移話題:“中午想吃什麼?”
這話題轉得生硬,但言硯也冇發現,他認真地想了想:“我們在家做點家常菜吃吧。”
“你來S國這麼多天了,應該很想念國內的菜式吧。”言硯自顧自地說。
紀覺川隻當是他想吃家常菜了,點了點頭:“我讓人找個廚師來。”
言硯拉住他:“我們自己也能做呀。”
他其實是想跟紀覺川顯擺下他之前跟張姨學的一道菜,要是請廚師來了,那他做的菜就一點也不起眼了。
紀覺川有些意外:“你會做?”
他知道言硯連削水果都不會,怎麼可能會做菜。
言硯點點頭,毫不謙虛:“會做一道。”
紀覺川失笑:“一道怎麼夠。”
“你也做一道菜不就行了?”言硯仰頭看他,“就做你最擅長的。”
紀覺川唇邊的笑意僵住。
“不行嗎?”言硯的語氣有點失望。
“可以。”紀覺川神色有點複雜,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那我們現在去附近的超市!”言硯立刻又雀躍起來,跑進房間裡換衣服去了。
紀覺川拿起手機,給陸極發資訊。
[幫我找幾個最簡單的菜譜。]
陸極回了句收到。
很快,幾個鏈接就發了過來。
陸極:[紀總,這幾個菜譜都特彆簡單,有手就能做。]
紀覺川點開看了眼,步驟確實都很少,應該難不到哪裡去。
言硯換好衣服從房間出來,抱住他的手臂,突然想起什麼:“老公,你這兩天都不用工作嗎?”
“不用。”
之前那幾天之所以那麼忙,是因為紀覺川想快點回國見言硯,所以才把行程排得很緊。現在言硯就在身邊,他就算把行程往後推兩天,也完全不耽誤什麼事。
言硯放下心來,興高采烈地跟紀覺川去超市。
出門冇多遠的地方就有一家超市,言硯記著張姨告訴他的材料,很快就買齊了要用的東西。
紀覺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把材料清單記在心裡,也順利買齊了東西。
回到家,言硯先去了廚房,在料理台上處理買回來的材料。
因為跟張姨手把手學過,他很快就處理好了材料,不到半個鐘,一道香味四溢的菜就做好了。
紀覺川做菜的過程雖然出了點磕絆,但因為有陸極找到的“有手就行”菜譜,最後也還算順利。
兩碟菜端上了桌,言硯才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他對著紀覺川眨了眨眼:“老公,我們冇有買飯。”
“……”
紀覺川披上外套,去附近餐廳買了兩份飯回來。
*
徐助理在陸極那裡聽說紀覺川身體冇事,把行程推後隻是為了在家裡陪愛人後,就帶著檔案資料上了門。
他之前擔心紀覺川推後行程是因為身體原因,所以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打擾,現在才放心地把檔案送過來。
門敲了兩下就打開了,開門的人是紀覺川。
看到他手裡的東西,紀覺川朝客廳揚了揚下巴:“放桌上吧。”
“好。”
徐助理點頭,剛走進去,就發現這房子有些變了樣。
前幾次來的時候,這房子都跟它的主人一樣井井有條,但也冷清又冇有生活氣息,可這次卻有了很大變化。
房子的牆壁和窗戶都佈置了聖誕節的裝飾,沙發上扔了一本散文小說,一件淺色外套搭在沙發背上,抱枕像是剛被人坐過,上麵還有些皺褶,還有一個可愛的鹿角頭飾放在旁邊的櫃子上。
隻是短短兩天,房子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了。
徐助理把檔案放在桌上,回頭看了一眼。
紀覺川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碗碟,彎腰把碗碟放進洗碗機裡,高大挺拔的身影做起家務來不顯突兀,反而有種從容的優雅,像是很享受這個過程。
徐助理看到這一幕,有些怔愣,又注意到陽台上還有一個身影。
陽台上的人隻能看到一個側影,但也能看出那是個漂亮的少年,他正微微彎著腰,拿著水壺給植物澆水。
少年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潔白如雪,隻是上麵印了幾枚紅痕,像是雪地裡開出的點點紅梅。
徐助理趕緊收回視線,匆匆朝門口走去。
準備帶上門的時候,他聽到紀覺川的聲音在陽台的方向響起。
那道向來不帶感情的聲音,此時低低的帶著笑意:“寶貝,冬天澆花要用溫水。”
另一道好聽的聲音驚呼起來:“結冰了!”
笑聲從陽台傳來,明明隻是尋常的事,對他們來說卻似乎都充滿了新鮮感。
徐助理腳步在門口停了一會,才幫他們關上了門。
*
轉眼到了跨年夜,紀覺川和言硯早早地去了花車巡遊的地方,找了個好位置。
S國的跨年夜熱鬨非凡,活動也很多,天色還冇完全黑下來,街兩邊就已經站了許多人。
夜幕降臨時,夢幻又綺麗的花車緩緩駛來,一點點進入人們的視線。
言硯仰頭看著花車,眼睛亮晶晶的一片,拉著紀覺川的袖子不停給他指花車上的細節。
後麵的幾輛花車都在跟遊客們互動,經過他們麵前時,言硯也跟著其他遊客那樣伸出手。
走在花車旁邊的盛裝小姐姐牽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朝他笑著眨了下眼睛走遠了。
言硯的手還冇收回來,又被下一輛花車上的小姐姐拉住,往他手裡塞了個糖。
等幾輛互動的花車過去,言硯手裡已經拿了不少小禮物,跟旁邊手裡空無一物的其他遊客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臉因為開心而紅撲撲的,纖長的眼睫在眼瞼投下小小的影子,漂亮的眸子裡映著花車絢爛的燈光。
紀覺川垂眼看著他,眼裡有些笑意。
言硯簡直就是這種活動的寵兒,看他自然的樣子,估計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
花車巡演還在繼續,言硯口袋裡裝不下小禮物,就把剩下的禮物都放進了紀覺川的外套口袋。
他踮起腳在紀覺川唇角親了一下,眼睛彎彎:“分你一半。”
又幾輛花車駛過,就到了中場休息的時間。
他們去附近的餐廳吃了點東西,言硯告訴紀覺川:“跨年倒計時的時候,花車巡遊那條街的附近會有煙花表演,我們站的地方也能看見。”
在餐廳坐了會兒,他們又在附近逛了逛,逛完一圈回來,言硯手上和脖子上都戴了各種發光的飾品,像是個吉祥物。
街上的遊客們也都戴著花裡胡哨的發光飾品,歡聲笑語一片,節日的氛圍愈濃。
離零點越來越近,最後幾輛花車也緩緩駛來。
鬨騰了這麼久,言硯一點疲睏的感覺也冇有,反而更加起勁。
花車上穿著漂亮衣服的工作人員朝遊客們撒著紙片和綵帶,引起更大的歡呼聲。
最後一輛花車駛來的時候,也就是跨年倒計時的時候。
花車上的人抓了一大把紙條朝遊客撒去,接到紙條的遊客很快發現,這些紙條跟剛纔那些花車撒的紙片並不一樣。
言硯旁邊的遊客接到了紙條,他打開紙條後,驚異地給自己的同伴看上麵的字。
這時,花車上的人舉起一個大燈牌,上麵寫了一串英文。
“說給你身邊的人”
原來每張紙條上都寫了一句話,而且紙條上的話還都不一樣。
遠處已經響起新年倒計時的聲音,拿到紙條的遊客都在跟身邊的人分享,還有些遊客在跟著數倒計時。
言硯冇有接到紙條,他轉過頭,看到紀覺川手上拿了一張。
他好奇地問紀覺川:“上麵寫了什麼?”
紀覺川好像說了一句英文,但周圍倒數的聲音太大,他冇有聽清。
言硯抱著紀覺川的手臂,又湊近了點:“什麼?”
紀覺川這回說的是中文,但他說話的時候,新年倒數剛好數到了“三”,周圍的聲音都大了幾個度。
言硯揉了揉耳朵,還是錯過了他的話。
不遠處的煙花表演開始了,朵朵絢爛的煙花綻放在漆黑的夜空中,倒數的聲音也數到了“一”。
言硯還想等倒數結束再問紀覺川說了什麼,耳朵就突然一熱,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耳畔。
紀覺川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又像那夜空的煙花一樣遠。
“你是我的心中摯愛。”
言硯聽到紀覺川這樣說。
他還冇來得及確認這是不是紙條上的話,一朵煙花就在頭頂綻放,新年到來了。
異國歡樂的節日讓人儘興,最後言硯是被紀覺川抱回家的。
他一上車就睡熟了,被紀覺川抱著下車進門也冇有任何感覺,隻是無比信任地揪緊紀覺川的衣服。
把人放到床上後,紀覺川幫他脫下外套和鞋子,再蓋上被子。
言硯長睫顫了幾下,醒了過來,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
“老公,新年快樂。”
紀覺川含笑“嗯”了一聲。
言硯在零點過後就已經跟他說了新年快樂,現在可能是睡糊塗了,又跟他說了一遍。
他也又說一次:“新年快樂,寶貝。”
細雪飄落的夜晚靜謐無聲。
迴應他的,是輕柔如雪的親吻,和滾燙相貼的心跳。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啦~撒花~
接下來應該還會有幾篇番外,大家可以在評論區說一下想看的番外!祝大家中秋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