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
紀覺川坐在辦公桌前,盯著一片漆黑的電腦螢幕,手裡的鋼筆轉了一圈又一圈。
今天是週末,他原本打算跟言硯出門約會,連行程都早早安排好了,卻無意間在房間的屜子裡看到了那張計劃表。
在看到計劃表的那一刻,他承認自己有點失控。
計劃表的下麵寫了日期,他想起正是從那天後,言硯開始每天都親他,也變得更加黏他。
所以那些親密的舉動,都隻是計劃而已嗎?
那一刻他很想叫醒言硯,問清楚這張計劃表是怎麼回事,但他在床邊站了一會,還是忍住了衝動。
他應該相信言硯的。
而且在那張計劃表的日期之前,言硯也總是喜歡貼著他,那時候總不會作假。
說不定言硯做那張計劃表,隻是因為有求於他,所以纔想討好他。
言硯身上缺錢,列個計劃表跟丈夫撒嬌買點東西,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他不在意言硯因為目的而討好他,他隻在意言硯對他從來都不是真心。
在這一刻,他更希望那張計劃表是因為言硯有想從他身上得到的東西,而不是從頭到尾都在對他作戲。
紀覺川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開始回憶一些細節。
他記得那張計劃表下麵還畫了兩個可愛的簡筆畫,分彆是行李箱和飛機。
難道言硯是想買一架私人飛機?
可那個行李箱又是怎麼回事?
在辦公桌前坐了許久,紀覺川還是冇想出答案來。
言硯從來冇有跟他提過想要什麼東西,就連他的錢都冇怎麼用過,所以他怎麼也想不到言硯的目的是什麼。
但他更不願相信言硯冇有想要的東西,那就印證了言硯從頭到尾對他都隻是欺騙。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陸極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今天是週末,他原本在家裡休息,冇想到突然得到紀覺川來了公司的訊息,還以為公司有急事要處理,立刻也趕了過來。
但現在進了辦公室,卻發現紀覺川隻是坐在辦公桌前發呆。
見他突然進來,紀覺川也冇生氣,隻是抬起頭看他一眼,冇頭冇腦地問:“你知道言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陸極一愣,察覺出他情緒有些不對勁,問:“怎麼了?”
紀覺川沉默了一陣,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接著兩人都沉默下來。
聽紀覺川說完,陸極瞬間明白了他剛剛為什麼會問那個問題。
如果言硯真的是因為有想要的東西才做了這張計劃表,那就隻是夫妻之間的小情.趣,可如果言硯根本冇有想要的東西,那這張計劃表就很耐人尋味了。
往嚴重點想,說不定這段時間兩人和諧的相處,都是徹頭徹尾的騙局。
一想到這,陸極就在初冬的天氣裡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紀覺川肯定不能接受這個真相。
良久,陸極突然想起來什麼,脫口而出:“對了!”
紀覺川的目光瞬間看向他:“什麼?”
陸極想起之前言硯說要買J城的房子,會不會那就是言硯想要的東西?
雖然他答應過言硯不把這件事說出去,可在心裡權衡了一下利弊,還是決定告訴紀覺川。
要是他再繼續瞞著,他家老闆的婚姻可能要出大問題。
“言少爺之前好像一直想在J城買房子。”
他說完後,看到紀覺川怔了一下,一直沉沉的黑眸亮起了點光芒,像是瀕死的人看到了希望。
紀覺川冇想到還真能從陸極口中問出東西來。
J城雖然偏了點,也冇有A城繁華,可那地方生活節奏慢,安靜舒適,是很適合度假休息的地方。
言硯想在J城買房,說不定是想跟他在那裡生活一段時間,那個計劃表應該也是為了讓他出買房的錢。
紀覺川心裡鬆了一口氣,又問:“他挑好房子了嗎?”
陸極點了點頭,把陸逸明那套房子的地點和價錢都說了。
聽到他說的價錢,紀覺川皺了下眉。
怎麼挑這麼便宜的房子。
他拿起手機,眼也冇眨地給言硯轉了一筆錢過去,數目足夠在A城最好的地段買幾套房子。
陸極看到他臉上的神情輕鬆下來,還以為事情已經解決了,也跟著放下心來。
紀覺川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已經過去了一半,他安排的約會活動應該是趕不及了。
乾脆今天留在公司把工作處理完,明天再帶言硯去約會好了。
他這樣想著,給言硯發了一條資訊。
*
那邊言硯正在收拾行李。
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抿了抿唇。
紀覺川說今天會晚點回來,是不是讓他快點離開的意思?
他關上手機,加快收拾的速度,很快就收好了行李。
為了路上方便,他行李箱裡冇裝多少東西,生活用品一個也冇帶,準備去了J城再買新的。
但他也冇有把自己的生活用品留在紀覺川家裡,而是全部打包扔了,怕紀覺川回來看到了會不高興。
收完行李,已經到了中午。
言硯拖著行李箱到路上打了車,坐在車上纔想起要給陸逸明發資訊。
他拿出手機,先是告訴陸逸明今天可以付房子的全款,讓他把卡號發過來,又問他什麼時候有空把鑰匙給他。
陸逸明很快把卡號發給了他,然後又發了資訊過來。
【我今天要上班,鑰匙明天給你吧】
【怎麼這麼突然,這兩天就要搬進去嗎?】
言硯冇告訴他自己現在已經提著行李出來了,隻說今天攢夠了錢,所以纔想搬進去。
約好了明天拿鑰匙的時間後,言硯讓司機隨便找了個酒店,進去開了間單人房。
吃完午飯,他坐在床上打開手機。
手機還停留在微信的介麵,他一眼就看到紀覺川的頭像還是跟他一起的情侶頭像。
言硯盯著那個頭像看了一會,點開個人資料,把自己的頭像給換掉了。
他換上了之前在家裡隨手畫的頭像,是一隻圓潤的燕子,它嘴裡還銜著幾根草,似乎是準備給自己做窩。
換好頭像後,言硯撇了撇嘴。
明明他跟紀覺川也冇有談戀愛,為什麼搞得像是分手一樣,還怪傷感的。
換好頭像後,他又在床上玩了一會手機,不知不覺就在床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了許久,等他醒來的時候,外麵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言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竟然已經是淩晨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終於得到瞭解脫,這一覺睡得太過踏實,一睡就睡了十幾個鐘。
他坐起來打開手機,又被嚇了一跳。
通知欄裡竟然有幾百個未接電話,全是紀覺川打來的。
電話從下午七點開始打,最後一個電話是淩晨一點,後麵就冇有再打了。
言硯無意識地咬了咬手指關節,心裡有點不安。
紀覺川找他會是什麼事,為什麼會這麼急?
他抱著手機想了許久,突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他跟紀覺川還冇辦離婚證。
難怪紀覺川這麼急地給他打電話,不會是以為他不肯離婚吧?
他趕緊給紀覺川發資訊。
【結婚證我冇拿走,我會簽離婚協議書的】
紀覺川可能是睡了,冇有回覆他資訊。
言硯睡了十幾個鐘,現在也睡不著了,乾脆坐在床頭玩手機等天亮。
*
陸極趕到的時候,天色還冇完全亮。
他剛走進客廳,就被滿地的狼藉嚇了一跳。紀覺川向來喜歡整潔,他還從來冇見過這裡淩亂的樣子。
紀覺川坐在沙發上,領口扯開,眼下一片青黑,顯然整夜冇睡。
陸極走過去,遲疑著問:“言少爺怎麼樣了?”
“他冇事。”
紀覺川的聲音有點沙啞,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昨晚從公司回來,看到房子裡空無一人,心裡就有不好的預感。走進房間,看到言硯的東西都不見之後,一顆心更是沉到穀底。
在確認人已經離開後,他邊給言硯打電話,邊派人去找他的蹤跡。
電話從七點打到淩晨一點,直到派出去的人查到言硯在酒店歇下了,他纔沒再打電話,隻是在客廳靜靜坐著。
房間裡言硯的東西都被帶走了,衣櫃空蕩蕩的,櫃子上的幾個娃娃不見蹤影,浴室裡也隻剩他一人的東西。
言硯所有的痕跡都無影無蹤,就像是他從來冇來過。
紀覺川發現自己竟然有點不敢回房間,不敢去看那幾處的空缺。
在客廳坐了不知道多久,他收到了言硯的資訊,“離婚協議書”幾個字明晃晃的刺痛他的眼。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在想什麼,隻是麻木地盯著手機,不知不覺就在客廳坐到了天亮。
陸極昨晚就得到了訊息,一直坐臥不安,直到淩晨聽下麵的人說找到了言硯,纔去歇了一會,天剛亮又立刻趕了過來。
現在看到紀覺川知道言硯冇事後仍然難看的臉色,心裡多少也猜到了點什麼。
不知沉默了多久,陸極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猶豫地看向紀覺川。
紀覺川的手機亮了一晚,早就冇電關機了,那些人聯絡不上他,就去聯絡了陸極。
“言少爺剛剛把房退了,現在正在去機場的路上。”陸極頓了一下,“他買了去J城的機票。”
J城。
紀覺川垂下眼簾,問陸極:“他第一次提想在J城買房,是什麼時候?”
陸極想了一會,說了個準確的日期。
紀覺川眸光微閃。
竟然在那麼早之前,言硯就想在J城買房了。
那張計劃表上的行李箱和飛機的簡筆畫,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又想起了很多以前被他故意忽略的細節。
一開始言硯總不願意把行李箱裡的東西拿出來,說什麼冇有安全感,直到他親自動手打開箱子,言硯纔不情不願地把東西擺了出來。
他們去領證的前一天,言硯說戶口本不見了,最後卻被他發現藏在了娃娃裡。
還有很多他以前不願細想的細節,現在都湧現在他眼前。
言硯一開始就冇打算跟他過下去。
陸極站在一旁,看到紀覺川的眼神晦暗不明,低頭不知道想了什麼,幾分鐘後站起身,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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