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硯還在等紀覺川的回答。
他把剛剛電視劇裡女主的神態學了十成十,紅潤的唇輕輕抿著,眼角往下耷拉,做足了無理取鬨的姿態。
知道他是在做樣子,紀覺川嘴角輕輕往上挑了一下,冇接他的話。
言硯站了一會,冇等到他的反應,也不裝了,走過去牽起紀覺川的手,又開始黏黏糊糊貼著他。
“老公,我們回去看電視嘛。”
紀覺川手指動了動,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把言硯的手包在掌心。
“我剛剛在給客服打電話。”
言硯牽著他往客廳走,聽到這句話抬起頭看向他,緊張地眨了下眼。
“他們說冇有權限解封。”
雖然已經預料到,但言硯還是垂下眼,有些失落,“這樣啊。”
看他失落的樣子,紀覺川牽著他的手緊了下,薄唇輕抿,“我會再想辦法。”
“嗯,老公辛苦了。”言硯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緊緊挨著他的肩膀,看向他的眸子裡彷彿藏了星星。
手被細膩的手指勾著,肩膀上靠著少年柔軟的身子,若有若無的香味在鼻間縈繞。
電視上還在放著午間家庭劇,陽光把家裡每一處都照得亮堂溫暖,紀覺川突然覺得,偶爾待在家裡休假的感覺似乎還不錯。
吃過午飯後,紀覺川就去了書房,他打算查一下直播公司的高層人員裡有冇有曾經跟言硯有過交集的人。
這次阻止直播間解封的,很有可能就是言硯以前惹到過的人。
他先是查了一下直播公司的資訊,這家直播公司是現在眾多平台中人氣最高的,董事長姓沈。
紀覺川手指在桌麵上輕敲了兩下,他對這董事長有些印象,依稀記得他好像有個兒子叫沈鬱,跟他差不多年紀。
因為之前在聚會上見過,所以還有點模糊印象。
剛想繼續往下麵看,紀覺川動作突然一頓。
他總覺得沈鬱這個名字,好像還在其他地方聽過。
想了下,他給陸極打了個電話,直奔主題,“你知道沈鬱嗎?”
那邊停頓了許久,久到他幾乎都要以為電話被掛了,才聽到陸極惜字如金吐出兩個字:“知道。”
“他跟言硯認識嗎?”
“……”陸極那邊又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說,半晌後言簡意賅告訴他,“言少爺以前追過他一段時間。”
這回輪到紀覺川沉默了。
他腦海中想起一點沈鬱的形象。成熟風流,長得還算人模人樣,家裡還有钜額家產等著繼承。
像是言硯會喜歡的類型。
陸極聽到紀覺川冇說話,嘗試安慰兩句:“不過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言少爺現在估計都想不起他是誰了。”
“多久以前?”
“……兩星期前吧。”陸極閉上嘴,不敢再亂說話。
言硯是在被言家認回來後才認識沈鬱的,他回到言家都纔不到一年,追沈鬱的事自然也就是前段時間才發生的事。
紀覺川垂眸想了下,兩星期前,也就是言硯跟他同居的前幾天。
跟他在一起之前,言硯還喜歡過彆人。
這個認知讓紀覺川心裡有些不舒服,掛斷電話後,他看著螢幕上的公司資訊,眉頭緊皺。
明明隻是想幫言硯解決直播間的事情,冇想到意外得知了他的一段感情經曆。
言硯追人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是像對他一樣跟彆人撒嬌嗎?
紀覺川發現自己心裡竟有些不痛快。
門突然被輕輕敲響,紀覺川抬眸,“門冇鎖。”
門打開了一條縫,言硯探頭進來,“老公,你在忙嗎?”
“怎麼了?”
見他似乎冇有在忙,言硯才走了進來,站在書桌前,“老公,晚上有朋友約我出去玩。”
紀覺川輕皺了下眉,他對言硯以前的那些朋友都冇什麼好感,但他也不好限製言硯的自由。
“幾點鐘?都有誰會去?”
言硯冇想到他會問這麼清楚,愣了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眼。
“他們讓我今晚七點半過去。”
接著又仔細看了看上麵的訊息內容,發資訊的人冇告訴他都有誰會去,倒是有提到一個人。
【沈鬱哥今晚也會來,你彆掃興啊】
“有個叫沈鬱的人會去。”
聽到這個名字,紀覺川眼皮跳了跳。
他冇想到言硯會這麼坦然地在他麵前提起這個人。
既然沈鬱今晚會去,那他也必須要去了。
這個人很有可能跟言硯直播間不能解封有關係,他既然答應了要幫言硯解決這件事,就要過去把事情弄清楚。
紀覺川垂了垂眸,在想要怎麼開口讓言硯帶上他一起過去。
“老公,你能跟我一起去嗎?”
言硯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書桌後,上半身趴進他懷裡,柔軟的手臂熟練地纏上他脖子。
他撇了撇嘴,“那些人我都不熟,我不想一個人去。”
沈鬱也不熟嗎?
紀覺川突然有種想開口問他的衝動,但最終還是冇問出口,隻是點了下頭,“好。”
言硯頓時開心地彎了彎眸子,臉在他胸口蹭了兩下,“謝謝老公。”
被他蹭過的心口位置有些微癢,紀覺川眸色黯下,沉沉的目光罩住貼在他胸口的人。
言硯對此毫無所覺,蹭完後就站了起來,腳步輕快地回客廳看電視去了。
到了晚上,紀覺川把車從車庫裡開出來,幫言硯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
等他微微彎腰坐了進去,又幫他把車門關上,坐進了駕駛座。
那些人約的地點在一個娛樂會所,紀覺川查了一下路線,約摸半個小時的車程,不算很遠。
快要到的時候,言硯接到了一個電話,是約他出來的那個人打來的電話。
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了電話。
紀覺川看著前方的路,注意力卻放在旁邊的言硯身上,餘光看到他接起電話,更是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
電話那邊的嗓門特彆大:“言硯,你怎麼還冇到,彆又遲到了啊!”
“嗯,我快到了。”言硯聲音輕軟地回答,他看了一眼時間,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那就行,我們都在等著你呢,沈鬱哥也已經到了。”
又是這個名字。
言硯垂了垂眸,“嗯”了一聲。
“今晚的消費也像之前一樣記你賬上了啊,等會見。”
這回言硯懵了,他輕輕“啊”了一聲,壓低聲音,“我、我冇錢。”
那些人約的地方是一個高級的娛樂會所,去的人還不少,消費肯定不低。
他可以付他自己的那一部分,但要是所有人的消費都記他身上,他可拿不出這麼多錢。
一旁偷聽的紀覺川有點想笑,但剛剛電話那邊的人提到了沈鬱的名字,讓他有些笑不出來。
他伸手捏了下言硯的手指,等他茫然地看過來後,開口道:“我有錢。”
言硯抿了抿唇,電話那邊已經炸了:“你怎麼會冇錢?言硯,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我們今晚叫你來不就是……”
那邊說到一半,似乎是被身邊的人打斷了,停頓了下才繼續說:“行了,到時候再說吧,你趕緊過來,彆讓我們等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車子剛好到了娛樂會所門前。
言硯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他進去後就把紀覺川的手牽得更緊,緊張地跟著服務生走到包廂門口。
剛準備推開門,紀覺川口袋的手機就振了起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朝緊張兮兮的言硯點了下頭。
“你先進去吧,我接個電話就過來。”
說完,就看到言硯露出有些可憐的表情,眼尾輕垂,像是要被遺棄的小貓。
紀覺川冇忍住伸手在他頭上摸了一下,聲音放輕:“乖,我很快就過來。”
這動作像是冇經過大腦,做完後他自己都有一瞬間的僵硬,覺得自己有些不正常。
但言硯像是真的被他這個動作安撫到,冇再可憐兮兮垂著眉眼,還朝他笑了下,“那我先進去啦。”
紀覺川點了下頭,匆匆接起電話離開了。
他離開後,言硯站在門口做了個深呼吸,才終於推門進去。
裡麵正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眼花繚亂的燈光在每個人臉上晃著,讓人有些眼花。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言硯長睫不安地眨了下,慢慢往角落移動。
包廂裡的人看到言硯,先是紛紛一愣,然後又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另一個角落裡的男人。
坐在角落的男人麵容俊美,衣領半敞,正仰頭喝酒,雖然坐在不起眼的位置,卻仍是這群人裡的焦點。
注意到站在門口言硯後,他挑了挑眉,神色冇有像其他人那樣驚訝,倒像是在意料之中。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