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硯看那部電影哭得有點久,白皙的臉上都是潮紅,像是在眼尾和鼻尖上抹了胭脂,把那張漂亮的臉點綴得有些豔麗,又讓人心生憐惜。
紀覺川冇想到會看到這一幕,拎著手裡的玩偶愣在原地。
言硯不肯放過他主動道歉這個機會,從床上坐起來抓住他指尖,吸了吸鼻子:“你知道錯了嗎?”
要是紀覺川真的知道錯了,下次應該就不會再像昨天那樣對他那麼大聲說話了。
手指被輕輕扯了幾下,紀覺川纔回過神,垂了垂眸:“嗯,知道了。”
他從床頭櫃上抽了兩張紙巾,把言硯長睫上掛著的淚珠擦了,手指無意間碰到觸感柔軟的臉頰,隻覺得指尖都滾燙起來。
言硯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濕漉漉的眼眸茫然地看著他。
“怎麼哭成這樣?”紀覺川垂下的手捏了捏手裡的紙巾,語氣平淡。
聽到這一句,言硯纔想起來自己剛剛看電影哭了許久,現在看起來一定特彆明顯。
他趕緊抬手在臉上抹了幾下,果然碰到了幾滴未乾的淚水。
一想到自己哭得慘兮兮的樣子被紀覺川看到,言硯就有些難堪地轉過頭,不肯再讓紀覺川看到他的臉。
紀覺川抿了抿唇,想到陸極說言硯昨天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也哭了,覺得言硯還是在因為昨天那件事委屈。
他又開始隱隱後悔昨天對言硯的態度。
言硯扭過頭後,房間就安靜下來,他咬了咬唇,覺得紀覺川會不會在心裡嘲笑他哭成這樣。
他是從電影後半段開始哭的,現在說不定眼睛都哭腫了,樣子一定很醜。
但他更不好意思告訴紀覺川他是因為看電影哭的,所以隻能沉默。
房間安靜了一會,他聽到紀覺川終於開口:“我給你買了禮物。”
言硯眨了眨眼,被這句話吸引了注意,轉過頭看他:“什麼禮物呀?”
剛問完,就看到紀覺川從腳邊拎起一個巨大的柴犬玩偶。
言硯愣了一下,嘴巴因為吃驚微微張開。
明明剛剛在店裡被那麼多人看著,紀覺川都冇有什麼感覺,現在麵對言硯訝異的表情,他卻有些不自在起來。
這個禮物會不會太蠢了?果然還是買首飾比較好吧?
他皺著眉頭,想著要不要重新買一份禮物,就感覺到拎著的柴犬被抱走。
抬眸一看,言硯雙臂抱著胖嘟嘟的柴犬玩偶,剛剛哭紅的眸子彎了起來,唇角翹起微小的弧度。
“謝謝老公。”
又聽到熟悉的稱呼,紀覺川心裡竟是鬆了一口氣,在心裡懸了一天的大石終於落地。
還好他的猜想冇錯,言硯果然很喜歡這個柴犬玩偶。
言硯抱了一會柴犬,又把臉埋進柴犬毛茸茸的肚子裡蹭了蹭,一轉頭看到紀覺川還站在床邊。
他眨了眨眼,把柴犬玩偶放在身邊,邊摸著柴犬的狗頭,邊仰頭看紀覺川。
“老公,你快去洗澡吧,現在已經好晚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他明天上午還要直播,可不能睡過頭了。
“嗯。”紀覺川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才收回視線,進了浴室。
等浴室門關上,言硯又抱著柴犬在床上滾了幾圈,一會兒捏捏柴犬的耳朵,一會兒捏捏柴犬的尾巴。
玩了一會後,睏意就升了上來。
他眼睛快要闔上,又強撐著睏意坐起來。
不能睡,等會還要跟紀覺川說晚安呢。
言硯小時候還冇跟父母分房睡的時候,也總是要等父母躺下來,說了晚安才肯睡,所以之前跟紀覺川睡的時候,他也習慣性說了晚安才睡。
昨天因為有些生氣所以冇跟紀覺川說晚安,不過今天紀覺川都跟他道歉了,他還是要跟他說了晚安再睡。
等了一會,浴室門打開,紀覺川從裡麵出來,在床邊坐下。
言硯睜著迷濛的眼,拉了拉紀覺川的衣角,“……老公,晚安。”
像是完成了任務般,他閉上眼就準備睡覺,結果又聽到紀覺川在喊他名字。
他茫然地睜開眼,小小聲地“嗯”了一聲,下一秒又快要睡著。
看他迷迷糊糊犯困的樣子,紀覺川冇忍住伸手在他臉上戳了一下,“言硯,你還冇加我微信。”
言硯白皙的臉上被他戳出一個紅印,他皺了下眉,嘟囔道:“明天再加嘛。”
紀覺川冇說話,隻覺得言硯的臉頰手感還挺好,又伸手在上麵輕捏了一下。
這回言硯被他弄醒了,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
因為微信裡都是原主的朋友,裡麵除了昨天剛加了微信的盛陌聞以外,根本冇有他認識的人,所以言硯穿過來後就冇怎麼用過微信。
他點開加好友的介麵,遞給紀覺川。
加上好友後,言硯點開通訊錄的介麵翻了翻,發現原主的微信好友實在是多,竟然有一千多人。
剛加了紀覺川的微信,紀覺川的頭像就淹冇在了那一千多人之中。
言硯把紀覺川的備註打上“老公”兩字,通訊錄是按字母順序排序,改好備註後,那頭像一下沉到通訊錄更下麵去了。
紀覺川抿了抿唇,朝言硯伸手,“手機再給我一下。”
言硯乖乖地把手機給他。
隻見紀覺川在他給的備註前麵打了個字母“A”,於是他的頭像很快就出現在通訊錄第一個。
他這才滿意了,把手機還給了言硯。
言硯盯著他的備註看了一會,“撲哧”一聲笑出來。
這備註看起來怎麼那麼像朋友圈裡的微商呢?
“笑什麼?”紀覺川也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幼稚,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言硯朝他眨了眨眼,不說話,隻是唇角的笑意更明顯。
正準備把手機收起來,言硯突然又想到什麼,眼睛轉了轉,往紀覺川身上靠去。
“老公,我想換頭像。”
柔軟的軀體突然貼上來,紀覺川一僵,強裝鎮定地問:“什麼頭像。”
言硯抱住他手臂,長睫輕眨,“情侶頭像呀。”
他現在冇了睡意,又開始把心思放在惹紀覺川討厭上麵。
等會紀覺川拒絕了他,他就再死纏爛打一陣,讓紀覺川不耐煩。
“好。”
言硯看到紀覺川麵色如常,輕輕點了點頭。
他怔了一下,覺得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就是紀覺川腦子出了問題。
挖了個坑自己跳的言硯悄悄撇了撇嘴,認命地打開網站在上麵搜尋情侶頭像。
很快,他就看中了一個貓咪的情侶頭像。
圖片上的貓咪正張開嘴,咬住另一隻貓咪的半邊臉,而另一隻被咬的貓咪麵無表情,毛茸茸的臉上有一種習以為常的淡定。
言硯被這兩張圖片逗笑,把那隻被咬的貓咪圖片發給紀覺川,然後自己換上了張嘴咬貓的那隻貓。
看著螢幕上那張嚴肅的貓臉,紀覺川頓了一下,還是點了儲存,然後換上了頭像。
剛換上冇多久,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起來,他淡淡瞥了一眼陸極彈了快99+的資訊,關上了螢幕。
言硯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兩人的頭像,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紀覺川會答應他換頭像,但這頭像還挺可愛的。
看了一眼時間,他放下手機,打了個哈欠,躺進了被子裡,“老公,我真的要睡了。”
“嗯。”紀覺川盯著跟言硯的聊天介麵看了一會,點開備註那欄,輸入“言硯”兩個字。
想了一下,又刪掉了“言”,單留了個“硯”字。
*
第二天,張姨很快就發現兩人和好了。
現在因為家裡多了一個人,餐桌上的早餐比往日還要豐盛,可言硯還是像上次一樣,乖巧地跟紀覺川撒嬌,要吃紀覺川麵前那一份。
紀覺川也依著他,把自己麪碗裡的雞蛋、三明治裡麵的火腿腸都夾給了他。
張姨欣慰地看兩人恩愛的樣子,果然小夫妻倆床頭吵架床尾和,哪會有什麼隔夜仇呢。
吃完早餐,紀覺川準備出門去公司,剛走出幾步,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看向坐在餐桌旁的言硯。
“我出門了。”
言硯剛咬了一口三明治,兩頰鼓鼓的,愣了一下,然後朝他點了點頭。
看著他的模樣,紀覺川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走了出去。
把車開出車庫時,他意料之中地看到了言硯出現在門後,仍是像上次一樣朝他甜甜地笑著,外麵的陽光灑在他臉上,淺淡的眸子裡都是跳動的光。
“老公,早點回來。”
他站在門裡麵,像是被人精心培育照顧的嬌貴玫瑰。
“嗯。”紀覺川點了下頭,關上了車窗。
即使知道言硯那句話也許並不是真心,但他彷彿被那句話下了魔咒,冇忍住去想要不要把午休時間拿來工作,下午就能早點回來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又猛地皺起眉。
他說不定真的是被言硯下了咒。
等紀覺川的車消失在視線裡,言硯關上門回到餐廳,把調酒的道具都放到桌上,又上樓把電腦拿了下來。
在直播開始前,他試了一下鏡頭,確保冇問題後,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時間到。
半小時後,直播開始。
這次直播間裡的觀看人數比上次還要多一些,彈幕也比上次還要熱情,時不時夾雜幾個抱怨上班看直播太難的彈幕。
言硯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誰讓紀覺川隻有在這個時間纔不在家呢,為了不讓他發現,隻能挑這個時間段了。
他跟直播間的觀眾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把鏡頭對準了桌子上的調酒道具,開始給大家介紹每個道具的用處。
公司大樓。
紀覺川剛在辦公桌後坐下,手機就響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是言硯直播間開始直播的通知。
昨天他找陸極問了言硯直播的平台,下載後又找到言硯的直播間點了關注,現在言硯剛上播,他就收到了通知。
看著那條通知,他有一瞬間的沉默。
現在離他出門好像還冇有半個鐘吧?
雖然心情複雜,但他還是點進了直播間,垂眸看著螢幕裡笑容清甜的少年。
言硯在跟觀眾打了招呼之後,就把鏡頭對著桌上的調酒道具,自己隻入鏡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
彈幕瞬間都不滿起來。
“我蹲在公司廁所是來看這些道具的嗎?我是來看你的臉的!”
“我那麼大一個美人呢(比劃)??!”
言硯正在專心介紹桌上的道具,自然看不到彈幕,他一一把道具介紹完,才又重新出現在鏡頭裡。
他匆匆看了一眼前麵的彈幕,呆了一下,然後臉有些紅。
為了讓觀眾滿意,在開始調酒前,他還特意看了一眼直播畫麵,確定有拍到自己上半身,纔開始調酒。
他的直播間冇有放音樂,隻能聽到勺子和杯壁碰撞的清脆聲,還有言硯時不時解釋的聲音,氣氛安靜又舒服。
紀覺川看著螢幕裡言硯認真調酒的樣子,雖然手法還有些生疏,可他卻能把所有動作都做得賞心悅目,彷彿不是在調酒,而是在進行一場表演。
等玻璃杯裡的雞尾酒做出了綿密的泡沫,言硯小心翼翼地把切好的檸檬放在杯沿,玻璃杯裡的液體呈漸變的淺藍色,在燈光下十分夢幻。
做完後,言硯把鏡頭對著玻璃杯,讓觀眾們能看得更清楚。
“雖然需要的材料有點多,但在超市裡都能買到,製作過程也很簡單,大家在家裡也可以試試呀。”
聽到這一句,紀覺川挑了挑眉。
他想起這些材料裡,檸檬是他挑的,雞蛋是他找到的,錢也是他付的。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自豪。
彈幕跟哄小孩一樣,劃過大片大片的“好——”、“學到了”,隻是仍然有幾條特立獨行的彈幕異常顯眼。
“對不起,光看臉去了,剛剛做了啥?這酒什麼時候出現的?”
“請問長得醜能做出這樣的酒嗎?”
“彆教調酒了,開個班教我們怎麼投胎吧,我下輩子也想長這樣”
還好言硯這會兒冇看彈幕,他正在收拾桌上用過的材料,等他收拾完,彈幕已經在說彆的了。他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張姨買完菜回來應該還有半小時,可以再跟彈幕說一會兒話。
於是他在椅子上坐下,開始去看彈幕的內容。
“主播家裡是不是很有錢啊?這背景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言硯搖頭:“不是哦,這是在朋友家。”
他在紀覺川家隻是暫住,等以後搬出去了,就冇有這麼好看的背景了。
不過不得不說紀覺川的品味還真是不錯,隨便在房子裡挑一個角落直播都能讓鏡頭畫麵看起來很舒服,他都有點捨不得離開了。
紀覺川在螢幕那邊聽到這句話,臉色僵了一瞬。
朋友家?
螢幕裡言硯已經開始回答下一個問題,紀覺川臉色變來變去,心情有些複雜。
言硯還不知道那位“朋友”正在看他的直播,他的注意力被一個連續砸了許多禮物的粉絲吸引了過去。
禮物特效在直播間裡一個接一個的出現,那個粉絲很快成了直播間的榜一,彈幕都開始刷起了“富婆餓餓飯飯”。
砸了幾十個禮物後,那個粉絲髮了一條彈幕:
“下次調酒可以穿上酒保服嗎!!”
言硯愣了一下,就看到後麵的彈幕都在刷“附議”,他想了一下,點點頭:
“可以呀,不過要等我這幾天準備一下。”
這粉絲破費送了這麼多禮物,就隻讓他換件衣服,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他跟那位粉絲道了幾聲謝,又看了眼時間,跟觀眾們道彆後,很快就下了播。
螢幕黑下,映出紀覺川陷入沉思的樣子。
他看了言硯的兩次直播,都冇看出他有什麼其他目的,倒像真的隻是為了賺錢。
言硯要賺錢做什麼?為什麼不肯用他的錢?
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兩聲,陸極拿著檔案腳步匆匆走進來。
紀覺川看他一眼,想起陸極一個上午都冇有出現,現在言硯直播剛結束他就來了,實在是有點巧。
“你上午乾嘛去了?”
陸極兜裡的手機還在發熱,他露出冇有破綻的笑容:“紀總,我上午肚子不太舒服,一直在廁所。”
紀覺川狐疑地看他一眼,冇再多問。
*
言硯關掉直播冇多久,就收到了一條資訊。
他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盛陌聞發來的資訊。資訊內容很簡短,大意是在誇他剛剛的直播。
言硯先回了句“謝謝”,想了一下,又問:【你現在不是在上班嗎?】
這回那邊停頓了許久纔回複:【上午的工作都做完了。】
言硯暗暗佩服,不愧是主角受,這纔剛上班一會兒就把上午的工作都做完了,工作效率也太高了。
盛陌聞坐在辦公室裡,電腦螢幕上是完成到一半的設計圖,雖然知道螢幕那邊的言硯看不到,但他還是把電腦上的設計圖給關了。
他想了想,又發過去一條資訊:【我表妹很喜歡你,她說她經常看直播,可以教你怎麼積累人氣。】
言硯一下來了精神,他坐直身子,飛快地打字:【真的嗎?我怎麼聯絡她呀?】
那邊又停頓了一陣,三分鐘後纔回複:【她還小,家裡管得嚴,每天玩手機的時間有限,所以讓我幫她給你傳話。】
言硯理解地點點頭:【那你幫我跟她說聲謝謝】
盛陌聞:【好。】
盛陌聞:【她剛剛讓我告訴你,可以把直播內容裡的精彩部分剪出來做成視頻上傳,這樣能吸引更多人。】
言硯把這一點記了下來,然後回覆:【我還冇想過這一點呢,可惜今天冇有錄屏,不然就能試一下了】
剛發出去,對麵就發了一個視頻檔案過來,內容是他剛剛直播的錄屏。
他愣了一下,又看到盛陌聞很快發來一條資訊:【我表妹剛纔順手錄下來的。】
原來是這樣。
言硯冇多想,開心地回覆:【謝謝啦】
盛陌聞輕笑了一下,在兩人的聊天介麵停留了一陣,注意到言硯的新頭像,又點開看了一眼。
他的新頭像是一隻奶凶的貓咪,正伸著脖子咬住另一隻貓咪的半邊臉。
他被頭像逗笑,在聊天框敲下幾個字:【新頭像很可愛。】
發完後又覺得自己太過唐突,抿了下唇關掉聊天介麵,正好看到工作群有新訊息。
這個工作群並不是正式的工作群,主要還是給員工們閒聊,盛陌聞以前從來不會點進去,但現在在等言硯的回覆,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就點了進去。
群裡像往常一樣在聊八卦,今天的話題是紀總換的新頭像。
女同事們斷定道:“紀總絕對是戀愛了,這一看就是情侶頭像!”
“我見過這頭像的另一半!等我找找”
接著,兩張配套的貓咪頭像被髮了出來。
盛陌聞原本已經準備關掉聊天介麵,看到那兩張圖片,又停下動作。
他看到其中一張是言硯的新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