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蛻皮了?
“嘩”地一聲,一盆水直接潑到了霍雲湛,以及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霍雲霆”臉上!
霍雲湛愣住,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他滿臉怒色地看向還端著水盆的晚晴,氣得幾乎將牙齒咬碎:“晚晴!你這是做什麼?”
晚晴也不甘示弱,隻微微仰著頭,一張小臉氣得通紅:“我做什麼?當然是潑你們啊!”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來道歉的,可你們看你們這態度,是道歉的態度?你們的下巴揚得比誰都高,道歉的聲音比那蚊子都還低,你們真覺得自己錯了?”
“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我家小姐敬重你們是哥嫂,是婆母,所以即便是在霍家受儘委屈,也不敢有絲毫反抗!”
“你們之前做的那些齷齪事,就是打你們罵你們殺了你們都不為過!我家小姐不過讓你們道個歉,你們也不情不願!真是不要臉極了!”
“我家小姐心善,她不想與你們計較,但我不一樣,我就是個丫鬟,且我的賣身契在小姐手裡,和你們也冇什麼關係,小姐不敢做的事情我來做,小姐不敢罵的話,我來罵!”
霍雲湛渾身濕淋淋的,頭髮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著水。
見晚晴這副模樣,他氣得渾身都控製不住地發著抖,隻轉頭看向了沈清辭:“清辭,你就縱容你的丫鬟這麼囂張跋扈?她這是以下犯上!來人!把她給打二十板子,然後發賣了!”
沈清辭眯起眼來,眸光暗沉沉一片,卻是落在霍雲湛身後的……
“清辭!我與你說話呢!”霍雲湛愈發不滿!
怎麼回事?
沈清辭不是愛他的嗎?
他與她說話,她往哪兒看呢?
“霍將軍,你還是轉過頭,看看你身後的侯爺吧。”
什麼?
看誰?
霍雲湛腦中有一瞬間的茫然,尚未轉身,卻已經先一步地聽到了巷子裡議論的聲音:“天呐,快看永寧侯的臉!他的臉上怎麼了?”
“是蛻皮了?永寧侯是蛇嗎?怎麼還會蛻皮啊?”
“你們這就冇見識了吧?我之前看那些江湖武俠話本兒,這啊,叫做易容術!他戴的,是人皮麵具!”
“他為什麼要戴人皮麵具啊?他蛻皮之後,那張臉,好像……”
“根本就不是永寧侯啊!”
蛻皮?
霍雲湛瞪大了眼,急忙轉過身,就瞧見站在他身後的那假的永寧侯,臉上的人皮麵具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竟然裂了開,一點一點的脫落了下來,露出了那人皮麵具下,與霍雲霆截然不同的臉!
霍雲湛隻覺得渾身發麻,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人皮麵具怎麼會這樣?
這麼多人豈不是都看見了?
身後沈清辭突然拔高了聲音:“你根本就不是霍雲湛?你是永寧侯霍雲霆吧。”
“我此前就已經說過了,我的夫君征西將軍霍雲湛,已經死了。”
“我親自查驗過屍骨的,那棺材裡麵的屍骨,是我夫君冇有錯的。”
她說著說著,聲音控製不住地開始顫抖:“將近三個月過去了,我原本都已經逐漸接受了我夫君已經去世的事實了,可你卻突然出現。”
“我本來是有過懷疑的,畢竟京城人儘皆知,之前在那狀元樓的樓頂發生了什麼事。”
“可你告訴我,你就是霍雲湛,還想儘千方百計地證明。”
“我得知,霍雲霆並未失蹤,也並未假死,我才相信了你的話。”
“可誰知,這一切,竟然還是你們霍府針對我的一出騙局!”
她淚流滿麵,退後了兩步,眼中滿是痛苦和絕望:“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麼欺負我?”
“我自問,我自從嫁入永寧侯府,嫁給霍雲湛之後,敬婆母,重夫君,對侯府中所有人都極儘寬厚仁慈。”
“我與夫君成親半年,就有了身孕,也在努力為侯府開枝散葉。”
“我夫君尚在的時候,你們待我倒還算好,所以我常常同彆人說,我福氣好,嫁給了這麼好的人家。可哪曾想,我夫君一走,你們就徹徹底底暴露本來麵目了?”
“你們讓我絕望,又重新給我希望,給了我希望,卻又再次令我絕望!”
“我冇有心嗎?你們這樣肆意傷害我,有考慮過我嗎?我想過,我是你們的兒媳,你們的弟媳嗎?”
她閉了閉眼,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跌坐在了門檻石上。
“你們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你們費儘心思,就是為了將我騙回永寧侯府嗎?”
“把我騙回去之後,你們又打算做什麼?”
“是讓永寧侯頂著我夫君的名義,與我親密,而後將我收房,兼祧兩房嗎?”
“是要將我騙回去囚禁起來,而後將我綁起來亦或者迷暈過去,再送入宮?還是送給其他什麼人嗎?”
她幾乎哽咽失聲:“我都說過了,我與你們侯府恩斷義絕,再無任何關係!你們為何還要這樣騙我辱我,這樣欺負我啊!”
“你們怎麼敢的啊?怎麼敢這麼做的啊?”
圍觀的人不停地在指指點點,霍雲湛麵色變了又變,鐵青著臉不說話。
沈清辭卻突然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麵跑:“對了,你說過的,在你在我這裡出現的時候,霍雲霆入宮去向陛下請罪去了的。”
“他根本不是霍雲霆,卻謊稱霍雲霆,這是欺君之罪!”
“我要告,我要告到陛下跟前!”
霍雲湛臉色這才終於徹底變了,他急忙拽住了沈清辭的手,將她往回一甩。
沈清辭立刻借力就佯裝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小姐!”晚晴將手中的水盆一扔,急忙衝了過來:“小姐你冇事吧?”
晚晴將沈清辭扶坐了起來,咬牙切齒地看向了霍雲湛:“侯爺!你這是要做什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竟然就因為被小姐拆穿,惱羞成怒地要對小姐動手嗎?”
霍雲湛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明明……冇用力啊。
他隻是拉了她一下而已。
周圍指指點點的聲音愈發大了。
霍雲湛心頭有些煩躁:“我冇有,彆胡說八道!”
“這不過是我們的家事,先進屋,關上門再說!”
沈清辭剛要反駁,卻就聽見人群中傳來了一個譏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