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你能夠救他了啊!
沈清辭就瞧見霍雲湛的驟然停下了腳步,愣愣抬起頭來,滿臉皆是難以置信。
待看清楚站在不遠處的的確是沈清辭時,霍雲湛臉驟然變了顏色,滿臉驚駭,彷彿看到了鬼一般:“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清辭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疑惑神情:“啊?侯爺這話好生奇怪,我不在這裡,該在哪兒啊?”
霍雲湛緊咬著牙關,手緊緊握了起來,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陣陣發白。
不對啊,這根本不對!沈清辭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被他迷暈送入宮,送到陛下榻上了嗎?
如果沈清辭還好好的待在這侯府之中,那被他送進宮的人,是誰?
沈清辭將霍雲湛那精彩紛呈的神情變化儘數看在眼中,似笑非笑:“侯爺是問我,為什麼這麼早出現在這裡?”
不等霍雲湛回答,她便又急忙道:“我來找侯爺,是有急事!”
“我院子裡一個丫鬟,失蹤了!”
她緊蹙秀眉,滿臉焦急與擔憂:“那丫鬟平日裡照顧我素來儘心儘力的,昨天晚上,她突然發起高熱來,渾身起了疹子,臉上更長滿了水皰,瞧著有些駭人。”
“與她同住一屋的丫鬟害怕,怕她是什麼會傳染人的病,都不願意與她同住一屋了。”
“我見她可憐,就將她帶到了我的寢屋,讓她先躺我床上休息。我本是想要叫府醫過來看看的,可實在是太晚了,府醫應當早已歇下,不好驚擾。”
“她同屋的丫鬟不願意與她同住,且府醫冇有確診,我也不確定她是什麼病,會不會傳染,我就索性讓她在我床上睡了,我自己去偏房將就了一宿。”
“可我今天早上起來去檢視她情況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她不見了!”
沈清辭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該不會是她想不開,出什麼事了吧?”
霍雲湛緊咬著後槽牙,額上青筋暴起,太陽穴也跟著一陣陣地抽痛!他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你是說,昨天晚上睡在你床上的,是一個丫鬟?一個生了病,渾身起了疹子,臉上長滿了水皰的丫鬟?”
“是啊。”
霍雲湛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麵色慘白如紙。明明是春日微微有些涼意的清晨,他額上卻控製不住地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侯爺,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啊?你看起來……不太好啊。”
霍雲湛隻覺五雷轟頂萬念俱灰!他雙目赤紅地看向沈清辭,驟然發難,朝著沈清辭怒吼起來:“賤人!你莫名其妙將一個生了病的丫鬟弄到你床上做什麼?你要害死我!害死整個永寧侯府了啊!”
沈清辭被他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霍雲湛卻根本來不及多做什麼,他此刻腦中完全一片空白,轉身就往府外快步走去,走著走著,便直接小跑了起來。
沈清辭還能聽見他充滿了絕望和恐懼的自言自語聲傳來:“完了完了,這下是真的完了!我得趕緊入宮……”
隻是霍雲湛人還冇有跑出後院垂花門,門外卻就突然衝進來幾個人,為首的一副內侍打扮,身後還跟著幾個侍衛。
“陛下有令,將永寧侯抓起來!帶走!”
後麵跟著的管家一臉慌亂無措:“公公,我家侯爺犯什麼事了?這是要做什麼啊?”
霍雲湛已經驚聲叫了起來:“不是我!不是我啊!是沈清辭!我被沈清辭騙了啊!”
他猛地轉過頭,指著不遠處的沈清辭,歇斯底裡嚎叫著:“沈清辭就在那裡,快,你們去將沈清辭抓起來,將她帶進宮啊!陛下要的人是她!”
那些侍衛卻像是冇有聽見一樣,一言不發,直接鉗製住霍雲湛,拖著他往府外而去。
晚晴氣得渾身發抖,怒不可遏:“他這是連裝都不願意裝了啊?當著小姐你的麵呢,竟然就叫那些宮人將小姐你抓起來帶進宮!”
“怎麼會有這麼噁心這麼不要臉的人啊?”
沈清辭眸色愈深,眼神卻已經趨於平靜,經曆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如今她聽見霍雲湛這些話,卻是一點也不意外呢。
不裝了也好。
既然是他先撕破偽裝的,那就彆怪她了。
冇過多久,得到訊息的老侯夫人急匆匆派了人來,將沈清辭請了過去。
“清辭,這是怎麼回事啊?”老侯夫人一臉慌亂無助:“陛下怎麼會突然將雲……將雲霆抓起來帶入宮啊?”
“我聽管家說,雲霆被抓起來的時候,提到了你。這件事情還與你有關?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沈清辭一副更加疑惑且茫然的模樣:“兒媳……兒媳不知啊!”
“兒媳昨天晚上,將自己的寢屋讓給了生了重病還有可能會傳染的丫鬟,今日一早起來,本是想要叫府醫過去看看,可是卻發現,原本睡在我床上的丫鬟莫名其妙失蹤了。”
“我擔心她是想不開,著急忙慌去找侯爺,想要問侯爺能不能派人在府中找找那丫鬟。可誰知,侯爺見著我,就像是見了鬼一樣,白著臉一個勁兒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覺得有些奇怪,我本就住在侯府,我不在侯府,該在哪兒?”
“我同侯爺解釋了一遍,侯爺就連連叫著完了完了,說要進宮。可還冇有出府,就被宮中來的人給帶走了。”
“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情與我有什麼關係,侯爺莫名其妙就對那些宮人說,我在那裡,叫那些人將我抓走帶進宮……”
老侯夫人微張著嘴愣愣看著沈清辭,她不是傻子,一切前因後果串聯在一起,她幾乎很快的就將前因後果給猜了個透徹。
她驟然跌坐在椅子上,麵色慘白:“他……他怎麼敢做出這樣的事情啊!他可真是……糊塗啊!”
“母親,侯爺是出了什麼事啊?”
沈清辭繼續裝著傻,老侯夫人眼睛卻一下子亮了起來,她著急忙慌抓住了沈清辭的手:“清辭!你嫁入侯府這段時間,母親自問,待你還算是不薄的吧?”
沈清辭微微眯起那雙清亮的眼睛:“母親對我……自然是極好的。”
除了之前費儘心機地替霍雲湛隱瞞他假死歸來的真相,替整個霍家隱瞞他們與沈家滿門被抄斬一事脫不了乾係的事實之外,其他時候,這位老侯夫人對她這個“兒媳婦”,倒也的確算得上是和顏悅色,關懷備至的。
老侯夫人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微微有些喑啞,帶著一絲哀求與乞求:“那母親今日求你了!求求你看在母親對你的往日情份上,救救雲……救救雲霆啊!”
“隻有你,隻有你能夠救他了啊!”
沈清辭心一點點墜了下去,臉上恭順的笑容逐漸染上了幾分譏誚:“我?母親說笑了。我不過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罷了,我又要如何去救侯爺呢?我也不知道,侯爺究竟究竟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竟會惹得龍顏大怒啊!”
老侯夫人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視沈清辭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清冷眼眸,隻牢牢拽著沈清辭的手:“無論他犯了什麼事,你都一定能夠救他的!陛下……陛下不是看上你了嗎?隻要你肯入宮,你去求求陛下!陛下一定會放他回來的!”
“清辭,算母親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