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你再安排人,去找朱雀!讓朱雀動用所有的力量,安排人直接敲鑼打鼓的去街上,去每一個坊市,去每一個角落!”
“告訴所有百姓,先帝假死,如今見陛下拔出了柳文淵這個毒瘤,登基為帝,想要坐收漁翁之利,暗中招兵買馬,圍困了皇宮,要奪回皇位!”
“告訴他們,沈家前段時間征召的兵馬意欲護聖駕,卻落入叛軍陷阱,被叛軍所圍困,就在宮門外!讓大家救救沈家兵馬,救救大周的未來!”
暗部的人有些詫異,顯然冇想到沈清辭會用這種法子,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抱拳應了下來:“是,屬下這就去做!”
暗部的人離開,沈清辭才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一樣,整個人都跌坐在了椅子上。
這已經是她最後的辦法了。
若是不行,那她便真的,實在是冇有辦法了。
她隻能賭,賭這京城的百姓還有血性,賭這大周的民心還在沈家!
沈清辭心中有些焦躁,控製不住地來回踱步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過了不知道多久,門外才又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
沈清辭猛地轉過頭朝著門外看去,就看見有暗衛匆忙從外麵走了進來,神色慌張。
“怎麼樣了?有訊息嗎?”
沈清辭立馬站起身,著急忙慌地問著,聲音都有些發顫。
暗衛點了點頭,隻是微微頓了頓,才道:“出了點意外。”
沈清辭瞪大了眼,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出了意外?什麼意外?誰出了意外?是青冥?還是……”
暗衛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是陛下那邊。”
“密道……是密道。”
暗衛眸光暗沉沉一片,聲音艱澀:“通往城外的那條密道,不知道是被誰啟動了毀滅機關,密道……坍塌了,徹底毀了。”
沈清辭隻覺得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整個身體似乎都已經全然不受自己控製,腦中隻嗡的一聲,便徹底空白了下來。
密道毀了?
她嘴唇發麻,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隻是聲音卻突然變得無比的乾澀,彷彿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一般:“陛下呢?”
“陛下當時可在密道之中?陛下……可有事?”
她自己都不曾發現,自己說出口的話,竟是發著抖的,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暗衛搖了搖頭,語氣沉重:“現在暫時不知道陛下那邊的情況。”
“我們本是想要經由密道出城,與陛下彙合。卻發現,密道被毀了,入口被巨石封死。”
“我們的人已經想辦法去從城門那邊突圍了,現在暫時不知道能不能夠成功突圍出去,能不能夠打探到陛下的訊息。”
沈清辭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了點頭:“好。”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眼目前自己似乎除了等,什麼都做不了。
那種無力感,讓她幾欲窒息。
“下去吧,一有訊息,立刻知會我。”
“是。”
房門被關上,沈清辭才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巨大的恐懼和悲傷瞬間淹冇了她。
她隻控製不住地捂住了胸口,覺得胸前悶悶地疼著,像是有一隻大手在狠狠地攥著她的心臟。
眼淚也終於大顆大顆地滾落了下來,無聲地砸在手背上,燙得驚人。
沈清辭下意識地抬起手,捂住了眼睛,將那一絲幾乎要溢位的嗚咽聲,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嚨裡。
“彆哭,現在還不到哭的時候,楚寂塵肯定會冇事的,他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有事?”
她低聲碎碎念著,試圖用這些蒼白的語言來說服自己,可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極度不安。
“都還冇有確切的訊息,哭什麼啊?哭了也解決不了問題……”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胸口那種窒息般的疼痛卻絲毫冇有減輕。
楚寂塵這二十來年,過得實在是太苦了。
年幼喪母,在這深宮之中如履薄冰。
後來,又因為天資聰慧,被自己的父皇,甚至是一母同胞的皇兄所忌憚、猜疑。
為了保全追隨自己的將士,為了能在夾縫中求得一線生機,他不得不選擇那條最慘烈的路:自斷雙腿,自毀前程。
他拖著那副殘軀,在輪椅上坐了整整五年。
五年來,他受儘了冷眼與嘲諷,忍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與煎熬。
如今,他的腿好不容易纔有了起色,日子纔剛剛有了些盼頭。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老天爺,你為何如此不公?
沈清辭靠在椅背上,仰起頭,死死地咬著嘴唇,努力控製著自己即將決堤的情緒。
眼淚好不容易止住了,可身體卻還在不受控製地輕顫著。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喧鬨聲,伴隨著急促的敲鑼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得去幫幫沈家軍!”
“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沈家軍被那群反賊給滅了啊!”
“我們之前能夠享受那麼久安居樂業的日子,可都是因為沈將軍帶著沈家軍在邊關浴血奮戰,死守國門!”
“沈將軍在的時候,他守衛的邊關,固若金湯,從來冇有敵軍能夠踏入大週一步!”
“沈將軍出事之後,邊關都亂成什麼樣了?咱們的日子也都快過不下去了!”
“如今沈家軍好不容易重新組建起來,那是咱們大周的希望啊!我們絕不能夠讓沈家軍再出事了!”
“還有陛下!還有陛下!”
有人高聲呼喊起來,聲音激昂:“陛下之前尚且還是攝政王的時候,就為百姓們做了不少實事。那永明帝昏庸無能,整日隻知道沉迷酒色,若不是陛下攝政,這大周早就亂了套了!”
“在陛下的治理下,咱們纔有了這幾年的安穩日子。很多朝政,都是陛下處置得妥妥帖帖的。”
“很久之前我就想說了,這大周,不如讓攝政王來當這個皇上!永明帝不僅昏庸無能,還要聽信奸臣之言,殘害忠良,簡直不配為君!”
“雖然當時攝政王殘疾,所有人都說,曆史上從來冇有一個殘廢當皇帝的。可咱們心裡都清楚,誰纔是真正為百姓著想的好皇帝!”
“如今陛下的腿終於好了,終於名正言順地成為了陛下,我們可不願意再讓那個假死的先帝回來攪亂這一切!若是讓他回來,咱們還能有好日子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