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有孕了
“朱雀和我們安插在京城重要官員府邸中的細作稟報,從今天下午事發不久之後,到今天夜裡,我們盯著的那些官員動作頻頻。”
“明麵上,暗地裡,都在相互走動。談論的,皆是這個訊息。”
“都在揣測,究竟是怎麼回事,也有猜測,是不是先帝根本就冇有死的。”
“不過,大多也隻是揣測和觀望,現在就站隊表態的,倒是冇有的。”
沈清辭皺了皺眉,即便隻是揣測和觀望,事情對楚寂塵,也是不怎麼有利的。
“而且,有好幾個老臣都在商議,說要在明日早朝之上,問一問陛下,此時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人究竟是不是先帝的。”
沈清辭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嗯。”
“此事,是咱們眼目前需要打探的第一件事情。”
“除此之外,”沈清辭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還有一件事,更為重要。”
“留意城中動向,看看有冇有不明勢力的異動。”
“如果先帝真的在暗中蟄伏了三年,積蓄力量,那麼他的人絕不會少。而且,應當如同霍雲霆一樣,都藏身在這京城之中,等待時機。”
“如今先帝被擒,霍雲霆落網,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就像是被斬斷了頭的蛇,定然會瘋狂反撲!”
“他們很快就會有動作,而且動作絕對不會小!”
“我們必須搶在他們之前,查出他們的藏身之處,提前做好防範!”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迅速下令:“去問問青冥,如今可供調遣的沈家暗部具體有多少人?”
“還有,這幾日我們奉命在城中公開征召的大軍,現在有多少人了?”
“讓青冥以練兵的名義,連夜將這些征召到的新兵,全部集中到城外的軍營之中,嚴加操練,隨時待命!”
“練兵是假,備戰是真!”
“一旦城中有變,這支軍隊,就是我們最後的底牌!”
暗部一一應下,很快離開。
沈清辭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空中,一輪圓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在庭院中,卻照不透這京城深沉的夜色。
風雨欲來。
這場棋局,終於到了最後收官的時刻。
因為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也太過於驚心動魄,沈清辭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久久無法入眠。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她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必須得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然而,夢境並不安穩。
她夢見自己置身於一片迷霧之中,四周都是模糊的人影。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迷霧中走出,是霍雲霆!不,那張臉又像是霍雲湛!他們兄弟二人如同鬼魅般重疊在一起,嘴角掛著猙獰的笑意。
“沈清辭,你逃不掉的……”
陰森的聲音在耳邊迴盪,那人高舉著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直直地朝著她的肚子刺了過來!
“不要——!”
沈清辭驚恐地尖叫,下意識地想要護住腹部,卻發現自己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那一刀狠狠刺下,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啊!”
沈清辭猛地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濕了衣衫。
她慌亂地看向四周,窗外天色已大亮,晨曦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主子。”門外傳來暗部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沈清辭定了定神,強行壓下心頭的餘悸,揚聲道:“進來。”
暗部推門而入,立在屏風外,低聲稟報道:“主子,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傳信給了青冥。青冥回信說,陛下那邊也下了令,讓她召集最近幾日征召到的士兵,在城外大營集結練兵。”
“陛下說,之前青冥以沈傢俬兵統領的身份站到朝堂之上,開始大張旗鼓地征集兵馬,先帝和霍雲霆那邊就徹底坐不住了,動作頻頻。這說明……不管是先帝還是霍雲霆,對這支傳說中的沈傢俬兵都是十分忌憚的。”
“如今先帝雖然被擒,但他手中那支暗衛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尚未現身。我們必須要想辦法,引誘他們出來。”
“既然他們忌憚沈傢俬兵,那麼沈傢俬兵就是引誘他們現身最好的餌。”
沈清辭靜靜地聽著,睫毛輕顫。
還是楚寂塵考慮周全。
她隻想到,萬一城中有異動,這些兵馬可以在第一時間支援。卻未曾想到,還可以利用這支兵馬,作為誘餌,引出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
也對。
先帝生性多疑,最是忌憚沈家功高蓋主。
先帝在位時,就曾數次打壓她爹爹。但爹爹憑藉赫赫戰功,在軍中威望極高,先帝投鼠忌器,才一直未能得手。
關於沈傢俬兵的傳聞,不管是霍雲湛還是永明帝,亦或是柳文淵,都對此深信不疑。
她甚至懷疑,這個傳聞的源頭,說不定就是出自先帝之口,是他為了除掉沈家而精心編織的羅網。
若是能夠以沈傢俬兵為餌,誘使先帝的餘黨現身,未嘗不是一步好棋。
沈清辭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那個將自己驚醒的噩夢,心中又是一陣不安。
她急忙問道:“可有打探到,六公主傷勢如何了?”
“昨日在霍府門外,我隱約瞧見她受傷的似乎是腹部。”
暗部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了幾分:“傷口倒是還好,並未傷及要害。隻是禦醫說……恐怕……日後無法再有孕了。”
“什麼?!”沈清辭如遭雷擊,愕然站起身來,身形晃了晃,“不能再有孕了?怎麼……怎麼會這樣?”
“李太醫看過嗎?藥老看過嗎?”
楚月凝還那麼年輕!
雖然她已經有了團團,團團也的確十分可愛。
可是團團是楚月凝和親北幽國時生下的孩子,她的父親是北幽國皇帝,那個註定要與大周為敵的男人。這對楚月凝來說,既是骨肉,也是傷痕。
北幽國皇帝對楚月凝從未有過真心,隻有利用和折磨。
她一直覺得,既然楚月凝逃回了大周,且如今楚寂塵登基為帝,楚月凝就是大周最尊貴的長公主。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敢輕視她,提及那段不堪的過往。
等過一段時間,楚月凝徹底走出了陰影,她完全可以開啟屬於自己的新生活。
她可以招駙馬,可以和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成親,還可以擁有屬於他們兩人的孩子,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