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蹊蹺
見那暗衛還是猶豫不決,沈清辭笑了笑,語氣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左右,我就守在這裡不走了。你可以傳信給楚寂塵,向他稟報。”
“但……我打定了主意的事情,也斷然不會輕易改變。”
沈清辭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暗衛,又補充了一句:“實在不行,我會安排沈家暗部保護我。他們雖然人手不多,但護我周全,在這京城的一隅之地,想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暗衛也是個聰明人,知道這位新晉的皇後孃娘外柔內剛,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甚至搬出了沈家暗部,顯然是鐵了心要留下。
他連忙躬身道:“屬下的確是冇有辦法做主,得要稟報陛下才行。但娘娘既然決定留在這裡,屬下也會立馬先安排人,將這裡稍稍佈置一下,確保萬無一失。”
沈清辭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因著他們到底還冇有離開京城,訊息傳得也快。
下午時候,沈清辭就收到了楚寂塵那邊的回覆,是一紙薄薄的信箋。
信箋上隻有寥寥數語,卻龍飛鳳舞,力透紙背,那是楚寂塵獨有的字跡。
“早知道,我就應該直接將那密道挖到京城外了。”
沈清辭看著那行字,幾乎能夠想象到楚寂塵寫這封信時那一臉無奈又寵溺的表情模樣,忍不住地抿唇笑了起來,心中那最後的一絲忐忑也隨之消散。
暗衛在一旁低著頭,恭敬地傳達著口諭:“陛下說,既然已經將屬下們派遣給了皇後孃娘,我們便徹底的聽從皇後孃孃的命令和調遣就好,不必事事再向他稟報。”
“隻是,”暗衛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鄭重,“陛下特意囑咐,希望皇後孃娘不管何時何地,都需得要保護好自己。”
“一根頭髮絲都不能傷。”
沈清辭眉眼彎了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輕聲應了下來。
隨即,她神色一正,問道:“你應該有帶擅長易容的暗衛同行吧?”
他們這行人想要混出城,勢必是要易容喬裝的,這點準備定然是有的。
“有。”暗衛低著頭答道,“也提前準備好了人皮麵具和相應的衣物。”
沈清辭頷首,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既然我們得要在這裡生活下去,光是躲躲藏藏的,肯定是不行的。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反而容易引人懷疑,畢竟這周圍都是住了人的。”
“更何況,我們還得要隨時打探瞭解城中的一切動向呢,總不能一直憋在這個小院子裡。”
“你們給我易個容,你們也都換成普通丫鬟家丁的打扮。”
“我們就假裝是……”
沈清辭眯了眯眼,沉吟片刻,腦海中閃過一段往事:“假裝是從北朔來的商隊商戶,來京城買一些京城比較時興的物件,準備回北朔販賣的。”
北朔,是她爹爹駐守過幾年的地方,也是她少年時期曾生活過的一片土地。
她也跟著爹爹在北朔的營中待過兩年,對北朔的風土人情比較瞭解,北朔那邊的方言,她也都會講一些。
而且沈氏暗部的人,也大多跟著她爹在北朔那邊待過不短的時間,對那裡的習俗瞭如指掌。
他們假扮北朔來的商隊,可以說是手到擒來,不太會引人懷疑。
“你們會說一些北朔話的,就可以跟著沈家暗部一起,光明正大去街上打探訊息,若是一點北朔話都不會說的,就待在這裡,負責內院守衛,減少外出。”沈清辭條理清晰地吩咐道。
暗衛應下,很快便找來了一個擅長易容的暗衛。
那暗衛手藝極好,不過半個時辰,便給沈清辭易容成了一個麵容普通的尋常婦人模樣。
沈清辭對著鏡子照了照,雖然容貌變了,但總覺得,她這個高挑纖細的身量,在這市井婦人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打眼。
她沉吟片刻,讓人找了一個棉花被子來,裁剪重新縫成了比較適合的大小,綁在了肚子上,再套上寬鬆的衣裳,頓時就像是一個已經懷孕四五個月的孕婦。
隨即又讓人往她鞋子裡麵墊了一些軟一些的木頭做的鞋墊,改變了走路的姿態和步幅。這一番喬裝下來,身形那些頓時也就有了不小的改變,即便是熟人當麵,恐怕也難以認出。
裝扮妥當,沈清辭稍微活動了一下,適應了這副新的身軀,便帶了兩個暗衛假扮的丫鬟,直接出了門。
一出院門,沈清辭看了一眼這院子所在的方位和巷子走向,微微眯了眯眼,心中突然一動。
“這裡離霍府,好似還挺近的?”
打扮成丫鬟的暗衛低著頭應了一聲:“是,穿過幾個巷子,大概再走兩條街,就到霍府的後門附近了。”
沈清辭垂下眼,睫毛輕顫著,掩去眸底的一絲深思:“去那邊逛逛。”
不知道為何,她心裡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覺得霍雲霆和霍老夫人斷絕關係,隻是假相。
但這假相後麵,興許還藏著一些更深的秘密。
比如,霍雲霆若是後麵真的還有人,那他怎麼也應該通過一些手段,和藏在他後麵的人聯絡啊。
可是,楚寂塵一直派人盯著霍雲霆的,可謂是全天候無死角。
就連她手中沈家的訊息網,也被她安排去盯著霍雲霆許久了。
卻並未發現什麼端倪,一切看起來都正常得過分。
隻除了,霍老夫人依然覺得,霍雲霆不會真的和她斷絕關係,一而再再而三的登門去碰壁的事情,顯得有些……過於執著了。
這其中,必有蹊蹺。
沈清辭扶著腰,像個真正的孕婦一樣,慢悠悠地朝著霍府的方向走去。
霍府那硃紅色的大門緊緊閉著,門口冷冷清清,透著一股子蕭條。
沈清辭慢悠悠地晃到了霍府的後巷。
果不其然,那扇平日裡供下人采買進出的小角門半開著,時不時有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仆役進出,神色匆匆。
她在不遠處找了個賣涼茶的小攤子,要了碗大碗茶,便坐了下來。
這位置選得極好,既能將那角門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又不至於太過顯眼引人懷疑。
她一邊小口啜飲著微苦的涼茶,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進出的人。
然而,坐了大半個時辰,除了幾個采買的婆子和送柴的小廝,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沈清辭也知道不可能那樣巧合的她一來就發現什麼端倪,隻放下幾枚銅板,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剛走到自家門口,就聽見隔壁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走出來一個挎著籃子的大娘,大約五十歲上下,慈眉善目的。
見到沈清辭,那大娘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熱絡地笑著打招呼:“喲,這位娘子看著麵生啊,是新搬來的嗎?之前冇見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