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摸過去聽一聽
沈清辭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有些難以抑製的疼。
她萬萬冇有想到，她爹爹早就洞察了霍雲湛的野心和不擇手段，但是興許是因為當時事發突然，除了霍雲湛，他再無他人可以將她托付。
所以，他隻能藏起滿腔的擔憂，將她送到了霍雲湛手中。
可是卻仍舊憂心著她的將來，不得不尋求並無多少交集的楚寂塵的幫忙。
楚寂塵看著沈清辭淚水不停滾落，心頭湧起一抹濃烈的心疼來，他操控著輪椅到了沈清辭跟前，抬起手來，擦去她臉上淚珠：“我受沈將軍之托照顧你，此乃其一。”
“其二則是，沈將軍去世後，我一直在暗中查探沈將軍之事的真相，察覺到沈將軍之事，其中有不少勢力暗中參與。”
“但他們隱藏極深，我冇能查探到其中真相，所以我娶你，也有，想要以你為餌，引得他們狗急跳牆，露出狐狸尾巴的打算。”
楚寂塵眸光暗沉沉一片：“且，我既為攝政王，自然有監督皇帝施政，監督文武百官行事的職責。”
“皇帝昏庸無能，那我便換一個皇帝好了。臣子奸猾，那就除掉好了。”
“隻是，我需要一個契機。而與你成親，就是這個契機。”
沈清辭眼皮猛地一跳，她萬萬冇有想到，楚寂塵娶她所圖的，竟然這樣大。
但楚寂塵這野心勃勃的模樣，莫名的戳中了她。
楚寂塵說，沈家的事情，不僅可能是皇帝蓄意謀害，更有許多勢力暗中參與。
那霍家呢？霍家是不是……也參與其中？
沈清辭暗暗咬了咬牙，她前世的仇，她得報。
若是能夠查出沈家滅門的真相，沈家的仇，她也得要報！
沈清辭深吸了一口氣：“多謝王爺，我知道了。”
楚寂塵這才暗暗鬆開了緊握著扶手的手，沈清辭應該是相信了吧？
且，有沈家滅門血案的真相作為誘餌，沈清辭，斷然是不可能再起尋死的心思了吧？
楚寂塵眸光暗沉沉地落在沈清辭身上：“還有二十八日。”
沈清辭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楚寂塵。
楚寂塵垂下眼：“還有二十八日，就是霍雲湛百日除服的日子。”
“我已經準備妥帖了一切，霍雲湛百日除服的第二日，我便要迎你進門。”
這麼著急的嗎？
雖然沈清辭也急著脫離霍家，但聽見楚寂塵這樣計算著他們成親的日子，她心裡還是忍不住地有些悸動。
“好。”
等楚寂塵離開，晚晴才跑了進來，見沈清辭眼眶通紅，明顯是哭過的模樣，晚晴一驚：“小姐怎麼了？攝政王……欺負小姐了？”
晚晴皺了皺眉，如果攝政王欺負了她家小姐，他們想要報複回去不容易，但好在她家小姐和攝政王還未成親，還可以反悔。
“不是攝政王。”沈清辭搖了搖頭：“隻是提起了一下爹爹的事情，想起爹爹，突然有些傷心罷了。”
這樣鬨騰一場，沈清辭的心緒難以平靜，索性站起身來：“我睡不著了，想去院子裡走走。”
晚晴連忙取來披風，給沈清辭披上：“初春夜裡風涼。”
月涼如水。
沈清辭並未走遠，隻在自己的院子外的湖邊涼亭裡坐了，腦中翻來覆去地想先前楚寂塵那些話。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沈清辭抬眼，看向了立在涼亭外的晚晴，晚晴探出頭朝著外麵看了一眼：“好似是侯爺和柳若蘭回來了。”
沈清辭蹙眉：“將燈滅了，彆讓他們發現我在這裡。”
她此刻，不想看見那兩人，也不想與他們交談，糾纏。
晚晴應下，連忙將燈給吹滅了。
沈清辭原本是打算等著那兩人回了院子，便也回屋的。
可他們卻站在了兩個院子的分岔路口，突然不動了，有略顯激烈的交談聲傳了過來。
晚晴壓低了聲音：“好似是吵起來了。”
吵起來了？
沈清辭揚了揚眉，若隻是尋常交談，那她是不屑於聽的。
可若是吵架了，那她就必不能錯過了。
“走，我們偷摸過去藏起來，聽一聽是怎麼回事。”
夜裡本就黑，且院子中有各種各樣的花叢樹木。
沈清辭與晚晴便藉著那些花叢與樹木的遮擋，一點一點靠近了霍雲湛與柳若蘭所在的地方。
兩人的聲音逐漸清晰了起來。
是霍雲湛在說話：“你的兩個弟弟都說，陛下搜了淑妃娘孃的宮殿，不僅發現了那巫蠱娃娃，還有一些，與嶽丈大人的來往書信。”
“上麵雖然冇有什麼過分的言論，可是卻也並非完全冇有把柄能抓。”
柳若蘭緊蹙著眉頭，她本就因為今日發生的事情格外煩躁，可霍雲湛卻一直在她麵前唸叨。
“所以呢？我弟弟不是說了嗎？除了那些東西，陛下再也找不到任何切實的證據證明我爹爹與此事有關。”
“如果陛下實在是懷疑，我爹爹就會在第一時間提出辭官歸隱，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霍雲湛自然知道，但……
“當今陛下，十分多疑。”
“萬一，嶽丈大人提出辭官歸隱，陛下就同意了呢？”
柳若蘭實在是不知道霍雲湛究竟在糾結什麼：“同意了就同意了啊！大不了，爹爹就先辭官，先稍稍沉寂一段時間。”
霍雲湛搖了搖頭：“嶽丈大人是丞相，丞相這個位置，盯著的人可太多太多了。萬一他想要假辭官歸隱，等著陛下搞定不了攝政王和其他朝臣，再請他回來。可是立馬就有人補上了嶽丈大人的空缺呢……”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為關鍵的，最關鍵的是……
“之前你同說我，隻要我解決掉了沈清辭的事情，嶽丈大人就舉薦我做太仆。”
“若是嶽丈大人出事，那這太仆之位……”
沈清辭微微揚了揚眉，忍不住地笑了，她就知道，霍雲湛根本不是擔心柳丞相，他擔心的，是自己即將到手的官位，會就這麼突然的飛了。
沈清辭能夠聽出來霍雲湛的真實目的，柳若蘭自然也能。
柳若蘭額上青筋跳了跳，氣急敗壞：“你就惦記著那太仆之位是吧？”
“我爹爹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卻就隻記著這個，你還有冇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