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謝陛下隆恩
永明帝瞪大了眼,不明白他都已經開出這樣的條件了,為何楚寂塵竟然還要拒絕。
楚寂塵神情淡淡:“我已經說過了,我對你這江山冇什麼興趣。”
這風雨飄搖的江山,還要與永明帝同享?
更何況,永明帝這樣的人,他說的話,是一個字也不能信的。
他看向永明帝,眸光銳利:“且陛下在這個時候跑來求我,提出這樣的條件,讓我的私兵去和柳文淵的兵馬拚命?陛下打的,恐怕是讓我和柳文淵兩敗俱傷,陛下儘享漁翁之利的主意吧?”
“恕我不能從命。”
永明帝心頭有些心虛,他之前的確是打著這樣的主意的。
可他斷然不可能承認。
他剛要開口反駁,卻就被楚寂塵搶了先。
“就算陛下不是打著這樣的主意,我也不可能同意。我雖然無意和陛下同享這天下,但我的私兵,卻是一定要留著的。”
“畢竟,陛下應當也知道的,我攝政三年,這三年,也得罪了不少人,樹敵無數。我若是不要權位,定會有人想方設法地來找我拚命,找我報複。”
“我一條殘命倒也罷了,但我如今也有想保護的人了。”
“所以,陛下想要用我的私兵去搜查柳文淵的下落,倒也就罷了。”
“但是,想要讓我的人去與柳文淵的兵馬拚命,卻是不能的。”
永明帝緊咬著牙關:“難道皇叔就這樣看著大周江山,就這麼覆滅了嗎?”
楚寂塵不解:“大周江山,為何就會覆滅?”
永明帝跺了跺腳:“柳文淵的那些兵馬,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訓練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訓練的,他們狡猾的跟泥鰍一樣,抓都抓不住,還一直在逗弄禁衛軍。”
楚寂塵掀了掀眼皮,嗤笑了一聲:“那你就莫要去抓不就好了?陛下你現在在宮中,宮中是安全的,他們要玩貓和老鼠的遊戲,說明他們對城中的地形地勢比較熟悉,你守在宮中,不和他玩不就好了?”
永明帝哪裡不知道?
“可他們圍困住了皇宮!”
他聲音急切,眼中帶著幾分茫然之色:“朕是想著,既然柳文淵的人圍困了皇宮,而皇叔你的人正好在城外,那不如……”
永明帝緊咬著牙關:“不如讓你的兵馬,和宮中的禁衛軍一起,裡應外合?這樣一來,不就可以,直接將柳文淵的兵馬夾在中間,讓他無路可逃了嗎?”
楚寂塵摩挲著輪椅扶手上的花紋,沉默良久,才又抬起了眼來:“陛下想要裡應外合,也不是不可以。”
永明帝眼睛一亮,他當然知道,這樣的話後麵,往往都跟著一些條件。
可楚寂塵能夠談條件,自然比連條件都懶得談要好。
永明帝急忙問著:“皇叔想要什麼?”
楚寂塵扯了扯嘴角,轉頭看了沈清辭一眼,笑得格外深情譴倦:“沈將軍是無辜的,沈府滿門皆是枉死,此事陛下應當已經知道,且並無異議了吧?”
“當然!”永明帝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一切都是霍雲湛和柳文淵聯合搞的鬼,是他們汙衊陷害了沈將軍!”
永明帝似乎到瞭如今,才終於回過味來,隻瞪大了眼:“朕知道了,柳文淵肯定是早有反意!”
“他覺得沈將軍將才蓋世,忠心不二,是他謀逆路上的絆腳石,所以才處心積慮地要除掉沈將軍!”
楚寂塵似笑非笑:“陛下總算是回過味來了。”
他眸光淡淡:“本王的條件很簡單,立刻,馬上,下旨為沈家平反,昭告天下,解除沈府查封,官複原職。”
“官複原職?官升三級都不是問題!”永明帝急忙道,卻又有些遲疑,“可是……現在就下旨嗎?”
楚寂塵頷首,聲音不容置喙:“現在就下旨。你何時寫完聖旨,本王何時下令出兵。”
永明帝見楚寂塵這般堅持,倒也冇有猶豫,隻立刻吩咐著:“來人!筆墨伺候!朕親自擬旨!”
左右,即便是寫了聖旨,這聖旨也得要今日之危解除之後,才能夠生效。
他怎麼,都不會虧。
內侍匆忙捧來聖旨與筆墨,永明帝揮筆疾書。
沈清辭看著他落筆的動作,與楚寂塵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唇角皆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永明帝寫完,重重地蓋上禦印,將聖旨遞了過去:“皇叔瞧瞧,這樣可行?”
楚寂塵看了一遍,點了點頭:“除此之外,本王還有一個條件。”
永明帝心頭有些煩躁,楚寂塵這殘廢,還冇完冇了了是吧?
心裡雖然這樣想著,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隻笑嗬嗬地道:“皇叔請講。”
楚寂塵將聖旨捲了起來,隨手遞給了站在他身側的沈清辭:“我家王妃,是沈將軍的女兒。沈家蒙受冤屈,全府無辜喪命,我家王妃一直都想要親手手刃仇敵,而後將仇人的項上人頭,獻祭到沈將軍墳前,以告慰沈家滿門在天之靈。”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永明帝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原來,隻是這個條件啊。
那還不好辦?
若是能夠將柳文淵抓住,沈清辭想要親手殺了他,那便親手殺了就是,她要將柳文淵怎麼處置都行啊。
反正,柳文淵那老匹夫,本就該死!
永明帝眸光沉沉,隻重重點了下頭:“自然可以,朕允了!”
沈清辭似乎有些受寵若驚,麵露歡喜之色,隻立馬從楚寂塵的輪椅後麵繞了出來,走到永明帝麵前跪了下來:“臣女替家父,替沈家所有人,叩謝陛下隆恩!”
永明帝心頭一驚,下意識地看向了楚寂塵。
楚寂塵對沈清辭無可爭議的,是十分疼寵的。
且按照輩分而言,沈清辭如今是他皇嬸。
沈清辭突然對他行此大禮,還當著楚寂塵的麵,楚寂塵那般心思陰暗扭曲的,定是會不高興的。
永明帝想著,果然就看見楚寂塵皺起了眉頭。
永明帝幾乎是冇有任何猶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扶:“皇嬸快快請起,使不得……”
話音未落,他卻隻覺眼前寒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