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即中怎麼辦
隔日,下了雨。
細密的雨絲,如同千萬條銀線,從灰濛濛的天際垂落,將整個攝政王府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楚寂塵與沈清辭正並肩坐在廊簷之下,靜靜地賞著雨。
就在這時,夜闌的身影,卻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二人的身後。
“王爺,王妃,”他躬身稟報,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屬下們已經確定了柳文淵的行蹤了!”
楚寂塵與沈清辭聞言,立刻便轉過頭去。
夜闌接著說道:“柳文淵就藏在冷宮。”
沈清辭微微眯起了雙眼:“冷宮?淑妃如今懷了孕,竟還在冷宮?”
楚寂塵頷首,聲音裡充滿了譏誚:“之前淑妃有孕,永明帝便一口咬定,她那孩子不是他的。柳家尚未來得及證實淑妃腹中的孩子確係皇室血脈,柳家‘謀逆’之事,便已因那一場大火,而被徹底掀開了。”
“永明帝自然不可能,再讓淑妃離開冷宮。”
沈清辭點了點頭,冷宮倒的確是個能藏身的好地方。
但,也僅限於,在無人知曉,柳文淵藏在宮中的情況之下。一旦這件事情被永明帝知道,他第一個懷疑的,定然就是冷宮。
楚寂塵也點了點頭:“看來,柳文淵對自己,倒是十足的自信。”
他笑著,望向沈清辭,問道:“你可知道,柳文淵是如何,被我們的人發現的?”
沈清辭搖了搖頭。
楚寂塵抬眼,看向夜闌。
夜闌接收到暗號,立刻便說道:“是……吃。”
沈清辭瞬間便反應了過來:“是因為柳文淵要吃東西?”
夜闌點頭:“柳文淵已經十分的小心謹慎,尋常宮人送到冷宮的東西,他都未曾碰過。”
“但他總是要吃東西的。他在禦膳房,也有早已買通的宮人。他讓那宮人,偷偷摸摸地藏起來一些吃食,再悄悄地,送到冷宮。”
“但……多了一張嘴,一兩日尚不明顯,可時日一久,到底也還是會讓人有所察覺的。”
“禦膳房中的人,察覺到了每日東西的分量與去向不對,立刻便查到了那名宮人那裡,而後稟報給了我們的人。我們的人,盯緊了那宮人,很快便查到了柳文淵的所在。”
沈清辭頷首,卻依舊有些困惑:“柳文淵為何不直接殺一個宮人,取而代之?”
楚寂塵的嘴角,緩緩翹起。他耐心地,向沈清辭解釋道:“冷宮之中,是冇有太監的。”
“其他地方倒是有太監,但以柳文淵的年歲,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目標,並不容易。如他這般年歲,還在宮中做事的,大多已有些地位,至少也是一個管事。平日裡,來往交道的人多,他若是想取而代之,很容易便會被人發現。”
“若是找一個年歲不符的人易容假扮,那便更容易露餡了。”
楚寂塵對著夜闌,沉聲吩咐道:“按兵不動。但……想辦法,先將柳文淵藏身於冷宮的訊息,透露給永明帝。”
“再讓你安排在永明帝身邊的人,想辦法說服他按兵不動,隻靜靜地,看著柳文淵究竟想要做什麼。”
“然後再,”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惡劣的精光,“假扮成給柳文淵送飯菜的人,‘無意’間,向他透露——就說,太醫不知對永明帝說了什麼。他去給永明帝送飯菜之時,正好看見太醫從殿中出來。而後,他在佈菜的時候,便聽見永明帝問身邊人,淑妃娘娘腹中的孩子可還好。”
夜闌應聲,領命退了下去。
楚寂塵卻又轉過頭,看著沈清辭,若有所思。
沈清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好奇地問道:“你在想什麼?”
楚寂塵這才緩緩地開了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方纔提起淑妃的孩子,我纔想起我最近,一直在服用藥老給開的治腿傷的藥。那藥……因藥性與避子藥的藥性相沖,所以,我已經停了避子藥了。”
“雖然,”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鳳眸中,盛滿了希冀,“清清早已答應了與我生孩子。但我還是想,再與你說一聲。”
“若是若是清清暫時不想要孩子,那我便讓藥老,開一些適合女子的不會損害身子的避子藥。”
沈清辭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既然早已答應了要孩子,”她的聲音裡,滿是坦蕩,“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不礙事。”
楚寂塵的眼睛,瞬間便亮了起來!
“那萬一一擊即中怎麼辦?”
沈清辭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怎麼辦?生下來啊!還能怎麼辦?”
她應著,心裡卻忍不住地想,楚寂塵想得未免也太好,哪有那麼容易一擊即中的啊?
懷孕,可不像他想得那般容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晚晴的聲音:“小姐,朱雀求見。”
沈清辭應了一聲:“我去見朱雀了。”
楚寂塵點了點頭,看著沈清辭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終於是冇能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當即便喚道:“元寶!”
元寶的身影,立刻便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去!立刻去將藥老給本王請來!”
元寶聞言一愣,立刻便關切地問道:“王爺!您可是腿又出什麼事了?”
楚寂塵卻是微微揚了揚眉,搖了搖頭,故作高深地說道:“不是。”
“隻是方纔,清清答應,要要給本王生孩子了。”
元寶“啊”了一聲,依舊是冇能反應過來。
他心中暗自腹誹:生孩子找藥老做什麼?藥老他還能幫忙生孩子不成?
隻聽楚寂塵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喜悅與得意:“王妃之前,經曆了那麼多。如今卻答應給本王生孩子了。這便足以說明,王妃如今,早已拋卻前塵,愛本王至深了!”
元寶依舊是不明白,這和藥老又有什麼關係?
楚寂塵的嘴角,緩緩彎起,那笑聲,充滿了無儘的期盼:“本王得要問一問,孕婦平日裡,都應該注意些什麼。”
元寶茫然:“可王妃,這不是還冇有懷孕嗎?”
“快了。”楚寂塵的聲音裡,充滿了篤定,“應該再過一個月,就能查出滑脈了。提前瞭解好,也不至於……到時候,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