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惦記著她?
夜色如墨,城西彆院之內,卻依舊燈火通明,隻是這光亮卻被厚厚的窗幔遮擋,從外麵看,隻是一片沉寂。
沈清辭與楚寂塵早已悄無聲息地藏身於主屋二樓的一處暗閣之中。透過特製的琉璃窗,可以將樓下花廳內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冇過多久,霍老夫人的馬車便悄然而至。
她一進院子,便看見霍雲湛正端坐在正屋之中,而屋裡屋外,皆有身著玄甲的侍衛森嚴把守。
一個身著內侍服飾的人影守在門外,正是那假扮成“祝公公”的元寶。
他一見到霍老夫人過來,立刻便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神情凝重地叮囑道:“老夫人,攝政王和攝政王妃盯陛下盯得有些緊。這是我們好不容易纔找到的地方,因為這處院子本就在攝政王名下,卻閒置多年,所以冇有人會想到,我們會把您和霍將軍的會麵安排在這裡。”
“可是,”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急切,“畢竟也還是有些風險。您若是有什麼話要交代,也得要快一些。”
霍老夫人心中一凜,當即便不再耽擱,快步走進了屋。
“湛兒!”她一進門,便立刻朝著霍雲湛走了過去,聲音裡充滿了後怕與慶幸,“還好你冇事!可真是……嚇死娘了!”
霍雲湛卻並未如她預想中那般激動,反而緩緩地抬起頭,那雙陰鷙的眼眸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毒與譏誚。
“我聽聞,”他聲音冰冷地說道,“母親將父親的那些庶子們,都接回了府?”
“又在金殿之上,親自給我定了罪?”
霍老夫人被他這番話刺得心頭一痛,臉上瞬間便露出了“我也有苦衷”的模樣。
“湛兒!你……你誤會娘了!”她上前一步,聲音裡充滿了委屈與無奈,“娘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霍家!也是為了你啊!”
“你想想,當時那般情形,你已落入楚寂塵手中,生死未卜!我若是不與你撇清乾係,不做出那副大義滅親的模樣,那整個霍家,豈不是都要受到牽連?”
“而且,”她話鋒一轉,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得一乾二淨,“原本,娘也並未打算這麼做。是……是陛下!是陛下派人來找到了我,與我做了這筆交易!讓我配合著,唱這一齣戲,娘才答應的!”
“娘隻是想穩住永寧侯府!想等著塵埃落定,到時候你回來之時,我永寧侯府……還能作為你的退路和倚仗啊!”
霍老夫人見霍雲湛臉上的神情有所鬆動,這才又上前兩步,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母子情深的關切:“陛下說了,為了避免你被攝政王還有柳文淵發現,會暫時先將你送走一段時間。”
“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見,是多久之後了。”
“讓娘……好好看看你。”
“都瘦了,”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在天牢裡……受苦了。”
霍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拉著霍雲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藏身於暗閣之中的沈清辭見狀,忍不住低低地嗤笑了一聲,她湊到楚寂塵耳邊,壓低了聲音,低聲耳語:“你瞧,幸好我們拿出來的是真的霍雲湛。”
“霍老夫人這百分之百,是在查驗,眼前的兒子是真是假呢。若是假的,她定然能發現。”
果然,霍老夫人拉著霍雲湛,又是摸臉,又是捏胳膊的,仔仔細細地打量完了之後,臉上的神情,才終於多了幾分殷切。
她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問道:“陛下可曾透露過,要送你去何處?能……能說嗎?”
霍雲湛的薄唇,緊緊地抿了起來:“陛下的人說的是,換個身份,送去軍中,讓我好好立功。”
霍老夫人的眼睛,瞬間便亮了起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充滿了期盼:“好!好啊!隻是這一次,你可千萬不能再急功近利了!得穩紮穩打了!”
隨即,她又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陛下如今剛剛親政,身邊需得要有近臣!尤其是能征善戰的將才!這可是你的機會!”
“若是你能在邊關,籠絡一些士兵,再立下一些功勞。屆時再回來,定能前程錦繡!”
“知道去處就好,”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欣慰,“如此一來,娘也知道該往哪方麵去盼了。”
想起“祝公公”的叮囑,霍老夫人不敢再耽擱太多時間。
她急忙從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塞到霍雲湛的手中,低聲叮囑道:“這些你帶好!到時候離了京城,到處都得用銀子。”
“若是安頓好了,過一段時間,等京中情況稍微穩定些,盯著我們永寧侯府的人少些了,你也可以想辦法,寫書信回來。要什麼東西,都可以交代娘。”
她又碎碎念著:“府中一切,你都放心。永寧侯的爵位,是暫時保下來了。娘已經想好了人選,就給那個外室最小的孩子。”
“錦繡那個賤人,防備著我。可那個外室,卻是好拿捏一些。到時候,娘想辦法去母留子。如此一來,這爵位就還在我們手裡!”
霍雲湛聞言,隻是點了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霍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不捨:“時間緊,娘也不能多交代什麼了。萬一被髮現了,得不償失。這番動盪下來,隻要能保住性命,我們母子以後……有的是機會!”
霍老夫人正要離開,卻被霍雲湛一把拽住了手腕!
霍雲湛緊緊地咬著牙,眼中閃爍著駭人的陰鷙!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交代道:“若是陛下與攝政王還有柳文淵的爭鬥之中,陛下贏了,攝政王失了勢。陛下……他,肯定不會讓攝政王活著的。”
“到時候,”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娘,你幫我……留意著沈清辭!”
“若有機會,便將人弄到手中!”
霍老夫人聞言,愕然地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你難道,還惦記著她?你瘋了啊?”
“自然是惦記的。”霍雲湛的眼中,滿是瘋狂與怨毒,“我有今日,都是拜她所賜!這個仇,我不可能不報!”
“隻有把人弄到手,”他的聲音,無比的陰沉,“才能好好地,折磨她,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