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認
沈清辭瞬間便回過味來!
所以,之前那位藥老,的確是有一段時間,跟在了楚寂塵的身邊的?
那麼,青冥說在營中見過藥老,是不是就意味著,楚寂塵……那段時間,也在營中?!
她想起之前,自己看見楚寂塵站起來時候的背影,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加上楚寂塵和楚月凝,都曾提起過,他好久之前,便已喜歡她了。
沈清辭的睫毛,不受控製地劇烈顫了顫。
難道……是在那時候?
可是,楚寂塵那張臉,自己若是當真認識,且已到了連背影都熟悉的程度,便說明,絕不止見過一次。那她斷然不可能,毫無印象。
唯一可以解釋的,便是當時,楚寂塵做了掩飾,遮蓋住了自己的容貌。
她總覺得,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可任她如何努力,卻也怎麼都想不起來。
沈清辭心思千迴百轉之間,李太醫已經收回了手。
“王妃放心,”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篤定,“您身子一切都好。之前那次落胎,也排得比較乾淨,並未有任何殘留。絲毫不影響您再懷孕。”
沈清辭聞言,這纔回過神來,對著李太醫道了謝,又恭恭敬敬地,將他送了出去。
李太醫剛走冇多久,楚寂塵便已操控著輪椅,行色匆匆地趕了回來。
他顯然是知道了沈清辭叫了李太醫,卻又不知道究竟是為何,一進門,便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沈清辭,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怎麼突然叫了李太醫了?可是哪兒不舒服?”
沈清辭搖了搖頭,如實相告:“不是答應了你,等事情結束,就……生個孩子麼。”
“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然,“擔心自己的身子,會不利於受孕。所以,才叫李太醫來診個脈。”
楚寂塵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瞬間便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他連忙追問道:“那結果如何?”
“李太醫說,”沈清辭看著他,唇邊漾開一抹淺笑,“一切都好,可以懷孕的。”
楚寂塵笑了起來,那笑聲,充滿了無儘的愉悅與滿足:“那就好。”
見沈清辭微微揚眉看著他,他又連忙解釋道:“我高興,不是因為你可以為我生孩子。隻是覺得你身體康健,我便覺得很好。”
沈清辭笑了笑,卻突然話鋒一轉:“我今日瞧見藥老,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
“我想起,”沈清辭看著他,那雙清亮的鳳眸中,充滿了探究,“我之前,在營中……見過藥老。”
“我方纔瞧見李太醫,纔想起來的。當時,藥老在營中當軍醫。我有些好奇,便問了李太醫。李太醫說,那時候,藥老是跟在王爺身邊的。”
沈清辭的眉眼彎了彎,聲音裡充滿了瞭然:“那時候,王爺就在營中?”
“不過當時,王爺是易了容吧?”
見楚寂塵微微挑了下眉,沈清辭又接著說道,聲音裡充滿了篤定:“之前,你按照李太醫的要求,扶著桌子練習站立之時,我看著你站起來的背影,便隱隱覺得,有些眼熟。”
“今日見著藥老,再聯絡到之前王爺的背影,我倒是突然想起來了。”
她故作高深,實則……是在詐他。
隻勾了勾嘴角,緩緩說道:“原來當初在營中,竟是王爺。”
“王爺倒是瞞得我好苦。”
“可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她看著他,眼中充滿了困惑,“王爺……為何要對我隱瞞?”
楚寂塵果然中計!
隻見他那長長的睫毛,不受控製地顫了顫,隨即,便輕咳了一聲,竟是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窘迫。
“當時……”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自然,“我腿腳不便,跛著腳,又戴著其貌不揚的人皮麵具。加上當時為了融入尋常士兵,用自己的名字拆開來作為化名,那化名實在是有些過於土了。”
“我怕……”他看著她,聲音低了下去,“怕你想起來。”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顫!
她立刻便從楚寂塵這番話中,提煉出了幾個至關重要的詞——
腿腳不便,跛著腳。
沈清辭微微眯起了雙眼。她在軍中接觸過的士兵不少,可腿腳不便、跛著腳的,卻……隻有一個!
她仔細地回憶了一下,那人……那人好似是叫……
“小土”?
小土……
合在一起,不就是一個“塵”字嗎?
楚寂塵的“塵”。
沈清辭的心頭微顫,她看向楚寂塵,腦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個名叫“小土”的少年的模糊身影。
她想起他那張被風霜侵染得有些黝黑的臉,想起他那雙總是沉靜如淵、彷彿藏著無數心事的眼眸……
她始終冇有辦法,將那張平凡的臉,與眼前這張俊美無儔、顛倒眾生的容顏,聯絡在一起。
沈清辭低聲呢喃了一遍:“小土……為塵。”
“這原本出塵絕豔的名字,”她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被這麼一拆,倒的確是有些土了。”
楚寂塵聽她這麼說,忍不住又輕咳了一聲,耳根處,竟是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薄紅。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沈清辭看著他,卻是笑了,那笑聲,清脆悅耳,充滿了瞭然:“怪不得呢。”
“之前,我在營中,時不時地與你談論兵法。還曾詫異,一個尋常的士兵,竟會有那般高深的見識與謀略。卻原來是王爺啊。”
可她很快又反應了過來,眉頭再次緊緊地蹙了起來:“可是那時候,你的腿的確是受了傷,但也隻是有些跛腳,尚且未到這般程度啊。”
“且,”她的眼中,充滿了不解,“那時候,藥老不是跟在你身邊嗎?怎麼反而讓你的腿傷,越來越嚴重了?”
楚寂塵的臉色,在瞬間沉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嘲諷:“當時我的腿,的確隻是因為一場戰役,受了些傷。”
“也正是因為受了傷,才讓我察覺到了自己,在行軍打仗、兵法謀略之上的不足。母妃才讓人將我,塞到了你父親的軍中,藉著養傷的機會,試煉學習。”
“可後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寒芒,“我曾隱姓埋名,在沈家軍中待了一年多的事情,被……捅到了當時的皇帝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