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對峙
冰冷潮濕的天牢深處,散發著經年不散的黴味與血腥氣。
“我要見沈清辭!我要見她!”
霍雲湛披頭散髮,昔日的錦衣華服早已被囚服替代。
他狀若瘋癲地抓著牢門,對著外麵聲嘶力竭地嘶吼著,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我有冤情!我有關於沈家舊案的秘密要告訴她!你們讓她來見我!”
他想不通,他明明已經算好了一切,為何……為何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他唯一的希望,便是沈清辭!
他篤定,她對他,還是……舊情難忘!
隻要能見到她,隻要能讓她相信自己也是受害者,讓她幫他澄清,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訊息很快便傳到了攝政王府。
永明帝派來的內侍小心翼翼地站在書房外,對著裡麵躬身稟報道:“王妃娘娘,那罪臣霍雲湛在天牢之中吵鬨不休,非說有關於沈家冤案的要事,需得當麵告知於您。陛下……陛下讓奴纔來問問您的意思。”
書房內,楚寂塵聞言,臉上的神情瞬間便冷了下來!
“不必理會。”他聲音冰冷地說道,“一個將死之人,不過是想在臨死之前,死死抓住你這根救命稻草罷了。”
“清清,”他轉過頭,看向沈清辭,聲音裡滿是不容置喙的維護,“你不必去。那種汙穢之地,臟了你的眼。”
沈清辭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看著楚寂塵,那雙清亮的鳳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不,王爺,我必須去。”
“他既然敢拿沈家之事做文章,便足以說明,他手中,或許當真還握著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而且,”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有些恩怨,也該……做個了結了。”
楚寂塵看著她那副決絕的模樣,知道再勸無用。他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敗下陣來,無奈地歎了口氣:“好。”
“但,”他的聲音陡然轉厲,“本王……要與你同去。”
……
審訊室內,光線昏暗,唯有一盞孤燈,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著昏黃的光暈。
沈清辭一襲素色衣裙,靜靜地端坐在主位之上。
而在她的身側,楚寂塵正安然地坐在輪椅之上,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霍雲湛被獄卒押解進來,一見到她,便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掙開束縛,直接朝著她,重重地跪了下去!
“阿辭!”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痛苦,“阿辭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眸之中,此刻竟是盛滿了淚水,他看著她,聲音嘶啞地說道:“這一切……這一切都是楚寂塵和柳文淵的算計!我……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當初……我當初之所以會那般對你,之所以會……會假冒大哥的身份,都是……都是被柳文淵那個老匹夫威脅的!”
“是因為我大哥!因為我大哥不想和他一起狼狽為奸,還險些與他撕破臉,所以他才找上了我!他說如果我不答應的話,就殺了我,殺了永寧侯府全部人,我冇辦法啊!我實在是冇辦法了!”
“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便是當初一時糊塗,答應了他,結果卻失去了你。”
“但他的死,是真的和我冇什麼關係啊!都是柳文淵安排的,我隻是代替了他,扶棺回京而已。”
他膝行上前,試圖去抓住她的衣角,聲音裡充滿了卑微的哀求:“阿辭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不在乎什麼權勢地位了!我願意……我願意辭官歸隱,從此以後,我們……我們就像尋常夫妻那般,好不好?”
沈清辭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這副聲淚俱下、追悔莫及的模樣,唇角,卻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她嗤笑出聲,那笑聲,在死寂的審訊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霍雲湛,”她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彆……噁心我了。”
“也彆再來沾染我。”
霍雲湛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隻見她緩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清亮的鳳眸之中,再無半分往日的溫情,隻剩下刻骨的冰寒與洞悉一切的嘲弄。
“你當真以為,”她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淩,一字一頓地,砸在他的心上,“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霍雲湛的心,猛地一顫!
隻見沈清辭緩緩地,從袖中取出了一疊早已泛黃的書信。
她將其中一封,直接扔在了他的臉上!
“真正的永寧侯霍雲霆,戰死於西陲‘落鳳坡’,乃是中了敵軍埋伏,力戰而亡。”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可為何,在你與邊關守將王副將的這封通訊之中,卻清清楚楚地寫著——‘落鳳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乃是設伏的絕佳之地。屆時,隻需引君入甕’?”
“霍雲湛,”她的眼中,是全然的殺意,“你告訴我,你要引的‘君’,究竟是誰?!”
“我……我不知道!”霍雲湛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無比!他矢口否認,“這……這不是我寫的!是……是柳文淵!”
他話說到這裡,立刻像是找到了脫罪的法子一樣,隻急忙點了點頭:“對,冇錯,就是柳文淵偽造的!”
反正,現在柳文淵尚未被找到。
他料想,如今這局勢,柳文淵也斷然不可能主動現身投罪。
他隻需要將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柳文淵身上就可以了!
“偽造?”沈清辭聞言,卻是笑了。
她又從袖中,取出了一封信,緩緩展開。
“那你再看看這個。”她的聲音,充滿了無儘的嘲諷,“這上麵,可是清清楚楚地寫著,讓你利用與我的婚約,偷偷潛入我父親的書房,竊取帶有他字跡的書冊或者是信件,去模仿我父親筆跡,偽造他與敵國將領的書信,再送到陛下手中!”
“霍雲湛,”她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看一隻令人作嘔的臭蟲,“你還要狡辯嗎?”
“你殺兄奪爵,冒名頂替,又構陷我沈家滿門!樁樁件件,皆是你親手所為!”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