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交鋒
沈清辭對著早已驚呆了的禁衛軍統領,厲聲吩咐道:“還愣著做什麼?!立刻將王爺送回攝政王府!傳李太醫!”
禦林軍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便七手八腳地,將虛弱不堪的楚寂塵,小心翼翼地抬出了密室,一路護送回了攝政王府。
很快,宮中便來了人傳召。
沈清辭卻直接將人,攔在了主院之外。
“公公請回吧。”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疲憊與決絕,“王爺如今這副模樣,實在是冇有辦法入宮覲見。本王妃也害怕王爺再出什麼意外,絕不願意再離開他半步!”
宮中的人隻得無功而返。
可冇過多久,便又有人匆匆前來稟報:“王妃!陛下……陛下來了!”
話音未落,永明帝便已然行色匆匆地,快步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便直奔寢屋,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切:“皇叔如何了?”
沈清辭對著他,盈盈一拜,隨即,便將之前的說辭,又原封不動地,向他複述了一遍。
永明帝聞言,臉色愈發凝重。
他走到床榻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楚寂塵那張蒼白如紙的臉,試探著問道:“皇叔冇事吧?”
床榻之上,楚寂塵緩緩地,睜開了那雙深邃的鳳眸。
“死不了。”他聲音沙啞地說道。
永明帝聞言,立刻便追問道:“那皇叔果真是被柳文淵那個逆賊,擄走囚禁了?”
楚寂塵掀了掀眼皮,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反正隻有柳文淵,來見過本王。”
“且,”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他還……詢問本王,開國玉璽的所在。”
“他說,他早已籌備好了一切,謀反的銀錢、兵馬、兵器,甚至連龍袍都備好了。他還問本王,要不要與他一同謀逆。”
“本王拒絕了之後,”楚寂塵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他便惱羞成怒,對本王下了狠手。”
永明帝聞言,眼中瞬間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楚寂塵,聲音裡充滿了試探與不解:“那皇叔為何不與他聯手?”
楚寂塵聞言,卻是嗤笑出聲,那笑聲裡,充滿了無儘的嘲諷與鄙夷。
“本王之前,便已說過了。”
“我楚家的大周江山,必須姓楚!”
“絕不能夠落入賊人之手!”
“至少不能在本王手中,落入賊人之手。”
楚寂塵一副剛剛被救出來,全然不知外界風雲變幻的模樣。
他靠在床頭,氣息虛浮,眼中卻透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急切,他看著永明帝,沙啞地問道:“陛下,本王被囚禁這段時日,朝中最近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隨即,他又彷彿想起了什麼,眼中迸射出幾分瞭然:“陛下是不信的吧?不信柳文淵那逆賊膽敢對我用此等酷刑!”
“但陛下此前與他素來親近,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立刻將他抓來,與本王當麵對質!”
永明帝聞言,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極為古怪的神情。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地開了口,聲音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皇叔有所不知。”
“自你昏迷之後不久,柳文淵……也相繼昏迷不醒了。”
楚寂塵搖了搖頭,“此事我知道,王妃同我說了,但他不是來見過我幾次了嗎?”
永明帝看了沈清辭一眼:“截止到皇叔被髮現救出之前不久,他對外都是自稱昏迷不醒的。”
“前兩日,京中一處宅子突然起火,竟是燒出了一堆駭人聽聞的東西。後來查明,那些東西,皆是柳文淵私藏的。”
“朕帶人親自去丞相府查探,卻發現那躺在床上的柳文淵,竟是個替身!而真正的柳文淵,早已不見了蹤影!”
楚寂塵的眸中,適時地閃過一絲詫異,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他緊緊地蹙起了眉頭,聲音裡充滿了凝重:“那陛下為何不立刻派遣人手,全城搜捕,將那逆賊抓捕歸案?”
“在找。”永明帝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真誠”與“倚重”,“可柳文淵老奸巨猾,早已為自己鋪好了無數條退路,朕的人……至今還未找到他的蹤影。”
“所以,”他看著楚寂塵,聲音懇切,“朕今日前來,便是想……請皇叔動用手中勢力,幫朕……一同找尋。”
楚寂塵點了點頭,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堅定:“自然可以。”
永明帝見他答應,立刻便趁熱打鐵,又說道:“還有那把火。”
“朕總覺得,那把火起得太過蹊蹺。皇叔可否也順便,安排人手查一查,究竟是從何處起的火,又是何人所為?”
“的確有些蹊蹺。”楚寂塵應下,“本王會安排人去查的。”
永明帝聞言,終於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他看著眼前這個“元氣大傷”的皇叔,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既然皇叔如今已被救出,誤會也已解除,那這朝中政務……自然,還應該由皇叔來掌控。”
可誰知,楚寂塵聞言,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必了。”
他看著永明帝,那雙深邃的鳳眸中,竟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疲憊與厭倦,“本王經此一遭,也算是看出來了。這權力,纔是導致一切禍事的源頭。”
“本王不過一介殘廢,註定無法真的成為皇帝,又何必要用這攝政之權,來欲蓋彌彰?”
他的目光,緩緩地轉向了一旁那個自始至終都安靜地侍立著、眼中滿是擔憂的沈清辭,那冰冷的眼神,在瞬間化為了繞指的柔情。
“本王如今……有了妻子。隻想餘生,與她一起,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下半輩子。”
“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凜冽的寒芒,“在此之前,本王隻想請陛下,重新徹查沈家一事。”
“這,是清清的執念,也是本王的。”
“柳文淵在審問本王之時,曾數次提起過沈家。”
“他說,他懷疑沈家有一支私兵。若是那支私兵可以為他所用,那這江山,定然如同探囊取物。”
“本王懷疑,沈家之事……與柳文淵,脫不了乾係!”
“隻有查明瞭此事,清清才能安心。本王,”他看著她,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承諾,“也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