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給他們看
霍老夫人緊緊地咬住了牙,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算計與狠厲:“還能怎麼處理?”
“當務之急,就是將你,從這灘渾水之中,乾乾淨淨地摘出來!”
她上前一步,死死地抓住霍雲湛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你入了宮,一定要拿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來!做出一副……愕然、悲痛、難以置信的模樣!”
“也不用裝,”她冷笑一聲,“這件事,本來……你也確實是一無所知。”
“但,”她的聲音陡然轉厲,“你得要讓陛下知道,你是一無所知!莫要讓他懷疑,是你……指使的!”
霍雲湛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氣急敗壞地吼道:“我瘋了嗎?指使自己的妻子去勾引陛下?讓滿京城的人都來看我的笑話?”
霍老夫人卻彷彿根本冇有聽到他的怒吼一般,依舊一個勁兒地強調著:“眼下,是陛下和柳若蘭發生了關係!不管如何,陛下睡了你的妻子,這是事實!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你得哭,得鬨!”
“如今,你這個笑話,是註定要被人看定了的!”
“你得要讓所有人都同情你!得要占據道德的製高點!得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無辜的,你是被算計的!是柳若蘭……愛慕虛榮,才做出了此等無恥之事!”
“然後,”她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精光,“你就說,柳若蘭做出此等不知廉恥之事,你要……與她和離!求陛下降旨!”
“陛下說不定……看你可憐,還會給你一些賞賜,或是……提一提你的官職,安撫安撫你呢。”
聽到霍老夫人的最後一句,霍雲湛那雙因憤怒而赤紅的眼眸之中,瞬間便閃過了一絲難以抑製的心動!
他沉吟片刻,終究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充滿了決斷:“娘,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隻是,知道是一回事,一想到柳若蘭做的那些事,他便依舊控製不住地氣急敗壞!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椅子,怒罵道:“柳若蘭這個賤人!簡直不知廉恥!絲毫不顧我們霍家的名聲!”
“沈清辭就不會那樣!”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懷念,“當初,她即便是被傷透了心,卻也還是……等著我‘霍雲湛’的身份去世百日之期到了之後,才另嫁的!”
霍雲湛罵罵咧咧地站起身來,風風火火地走了。
隻留下霍老夫人一人,頹然地跌坐在太師椅上,喃喃自語:“作孽啊……我霍家以後,要怎麼辦啊……”
夜闌再次帶著沈清辭入了宮,換上了宮人的衣裳,一同趕去了太極殿。
丞相夫人早已到了,與淑妃、柳若蘭一同,跪在大殿中央。
永明帝正氣急敗壞地在殿內來回踱步,指著她們,怒罵道:“你們柳家教導出來的好女兒!就隻教導了下藥是嗎?”
“大女兒慣會下藥,如今這二女兒,也用起了這等下作的手段!”
他猛地一拍桌案,嘶吼道:“你們柳家,還真是好大的膽子!竟將朕……玩弄於股掌之間!”
丞相夫人早已是麵如土色,隻一個勁兒地哭喊著:“陛下恕罪啊!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肯定是有人……算計了我女兒!”
“若蘭與永寧侯,一直感情不錯。她……她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定是……定是受了什麼人的蠱惑!”
永明帝聞言,氣笑了。
他看向地上那個正捂著肚子、瑟瑟發抖的柳若蘭,聲音裡充滿了譏誚:“受了誰的蠱惑?”
柳若蘭猛地撲倒在地,聲音裡充滿了無辜與恐懼:“臣婦什麼都不知道!”
她對上丞相夫人那充滿了警告的眼神,連忙接著說道:“臣婦……臣婦隻是想與陛下,說一說姐姐的事情。卻不曾想……陛下突然像是失了神智一般,直接就……就朝著臣婦撲了過來!臣婦……臣婦掙脫不得,事情……事情才變成了那樣!”
丞相夫人立刻便順杆子往上爬,聲音裡充滿了篤定:“陛下!定是有人……給您下了藥!”
“還請陛下,好好查一查身邊之人!”
永明帝的額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對顛倒黑白的母女,心中氣急敗壞!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報聲:
“啟稟陛下,永寧侯奉召,已在殿外候旨。”
永明帝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對著殿外的內侍,冷聲吩咐道:“傳!”
“是!”
話音剛落,霍雲湛便已快步走了進來。
他雙目赤紅,臉上是全然的悲憤與屈辱。
他低著頭對著永明帝行了禮之後,便再也控製不住,猛地轉過身,一個響亮的耳光,便狠狠地甩在了柳若蘭的臉上!
“啪!”
“你究竟要做什麼?”他指著她的鼻子,聲音裡充滿了被背叛的痛苦與絕望,“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為何……為何要做出此等恬不知恥之事?”
責問完,不等柳若蘭開口,霍雲湛便又猛地轉過身,“噗通”一聲,跪倒在了永明帝的麵前!
“陛下!”他聲音嘶啞,字字泣血,“臣有罪!”
“臣治家無方,教妻不嚴,致使臣妻……致使臣妻做出此等有辱門風、敗壞綱常之事!臣……罪該萬死!”
他重重地,對著冰冷的金磚,磕了一個響頭!
“臣……實在是不知,若蘭她……她為何會如此!”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痛苦與不解,“臣與她成婚數載,自問待她不薄,凡事皆順著她的心意。可她竟還是不知足!竟還敢……竟還敢對陛下您,起了那等齷齪的心思!”
“她做出此等不知廉恥之事,不僅毀了她自己的清白,更將我霍家的百年清譽,都踩在了腳下!”
“臣……”他的眼中,是全然的決絕,“懇請陛下,降下聖旨,準許臣……與柳若蘭,和離!”
“從此以後,她柳若蘭是生是死,是榮是辱,皆與我霍家,再無半分乾係!”
永明帝看著殿中跪著的這一眾人,眸光森冷。
好,好極了!
一邊,是那對母女,一口咬定,是他自己先中了藥,對柳若蘭用了強。
一邊,是這個看似受了天大委屈的永寧侯,立刻便要以這件事情為由,與柳若蘭和離!
這是將他這個皇帝,架到了火上烤啊!
如此一來,他若是捏著鼻子認了下來,那他“中了藥,強行欺辱臣妻”的罪名,怕是再也洗不清了!
柳若蘭與霍雲湛和離之後,定然會藉機賴上他!
他這個皇帝,當得可真是窩囊!
但……
是誰,給了這些人,他很好說話,隻能捏著鼻子認下這等奇恥大辱的錯覺的?
世人皆知,他是個瘋子!
既然這些人……都忘了,那他,便瘋給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