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是哪兒了
那女子此刻也有些煩躁,她冷聲反駁道:“我都已經說過了!我若是要給你下毒,又何必費儘千辛萬苦,將你弄到這裡來?”
她看著沈清辭那副隨時都可能斷氣的模樣,心中也慌亂起來,一把拽住那大夫的衣領,便將他拖了出去。
石門,再次被重重地關上了。
沈清辭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那女子,應當是去稟報訊息去了。
又或者……再去為她尋訪新的大夫。
她腦中飛快地回憶著方纔那個大夫的容貌,心中那股熟悉的感覺,愈發強烈。
究竟……在何處見過呢?
沈清辭微微眯起了雙眼,心思在瞬間千迴百轉。
這夥人將她擄走,應當會尋一處隱秘之地藏身。
但……未必會隨身帶著大夫。
所以,這個大夫,極有可能是他們去現找的。
現找的,便說明……可能就是在這附近的醫館之中找來的。
附近的醫館?
沈清辭的眼中,猛地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她突然睜開了雙眼!
想起來了!
她終於想起來了!那個大夫,為何她會覺得那般眼熟了!
她之前的確是見過這個大夫,就在她家附近的醫館之中!
不是霍家,也不是攝政王府,是……沈家附近。
沈清辭的心思,在瞬間飛快地轉動起來!
難不成他們竟將她,藏在了沈家?
這個念頭一經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沈家的確是一個絕佳的藏身之處!沈家早已被封,平日裡,根本就不會有人前來。
但正因為不會有人來,才更安全啊!
若他們當真是在沈家,那她此刻所在的,便就是沈家地下牢房的石室之內!
這石室她是知道的!
怪不得……怪不得先前她看向門外之時,外麵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恐怕他們,並非是故意故佈疑陣,而是害怕她看清楚外麵,認出來他們如今究竟身在何處!
如果如果當真是沈家的石室,那她倒也不是完全,冇有任何辦法可以離開的!
大部分的密道密室,都不會是徹底封死,毫無退路的。
而她,恰恰好,知道沈家地下密道的所有機關!她早已將所有的圖紙,都死死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腦子裡!
石室的門,再次被打了開來。
那女子,再次從門外,緩緩而入。
她的臉色森冷無比,一雙眼眸死死地盯住沈清辭,聲音冰冷刺骨:“你是不是……故意自己服下毒藥,為的,就是讓我們找人來給你看?”
“你是不是……暗中給方纔那個大夫,傳遞了訊息?”
沈清辭聞言,瞪大了雙眼,臉上是全然的難以置信與詫異。
“我身上的東西,不都被你搜得一乾二淨了嗎?”她聲音虛弱地反駁道,“我如何給自己下毒?”
“而且,我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更不知道你們會請來哪個大夫,我又如何……傳遞訊息?”
那女子的目光,緩緩地從她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沈清辭知道,她是懷疑上她手腕上那唯一的手鐲了。
她當即便將手伸了出來,聲音裡充滿了坦蕩與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這手鐲,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是我年少之時,她親手為我戴上的。如今小了,便取不下來了,所以我一直冇有取下。”
“你若是懷疑,”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大可以立刻便叫人來,將這鐲子……給剪了!”
“但是,”她話鋒一轉,直視著她,“若是你剪了鐲子,卻依舊冇能證明,是我自己給自己下的毒,我身上……並無半分端倪。那你是不是,就應該給我……解藥?”
那女子看著她這副坦蕩的模樣,微微眯起了雙眼,隨即,卻是冷笑出聲。
“沒關係。”她聲音裡充滿了不屑與殘忍,“反正,即便是你當真想通過那個大夫往外傳遞訊息,也……傳不出去了。”
“因為……那個大夫,”她的唇邊,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已經被我……殺了。”
沈清辭的心頭,猛地一跳!
她緊緊地皺起了眉頭,沉默了半晌,才緩緩地開了口,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後怕:“未免也太殘忍了一些。”
“不過……”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眼中又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他解不了我的毒,殺了便殺了吧。可是,你既然把他殺了,能不能找一個,能夠解了我的毒的人來啊?”
“我真的不想死。”
那女子看了她一眼,聲音裡冇有半分溫度:“大夫,已經叫人去請了。”
“至於你……能不能堅持到大夫過來,來的大夫,又能不能解了你的毒,那便……隻能看你的運氣了。”
沈清辭還要再說些什麼,那女子卻已然轉身,將石門重重地關上,離開了。
沈清辭死死地盯著四周那冰冷的石壁,仔細地打量了一圈。
如果她猜得冇錯,這裡,的確是她沈家的石室。
那麼……這石室之內,應該是的確冇有什麼縫隙的。外麵的人,也無法從縫隙之中,窺探到她在裡麵做什麼。
但她並未立刻便有所動作,隻是悄無聲息地,掀開了身下那早已被血跡染臟的被子,在那冰冷的石頭床榻之上,緩緩地……摸索起來。
這石室之中,石頭與石頭的縫隙,皆是用大小不一的小石子填充。每一塊石頭,都極大、極厚,很難通過敲擊等方式,來查探這石床之下是否中空。
但唯有沈家人自己知道,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看似不起眼的用來填充縫隙的小石頭之中。
沈清辭的手指,在那冰冷的石床上,緩緩地摸索著,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凸起與凹陷。
很快,她的指尖,便觸碰到了一處與眾不同的地方。
沈清辭的嘴角,緩緩地勾了起來。
那女子以為,她是利用讓自己中毒,來接觸外麵的人,好往外傳遞訊息。
卻不知,她真正的目的,不過是想藉此機會迷惑她罷了。
沈清辭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與快意。
她實在是有些好奇,等那個女人再次回來,瞧見這石室之內,除了她方纔吐出的那幾灘早已凝固的黑血之外,卻空無一人之時,究竟……會是什麼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