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沈清辭說完,便又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充滿了冰冷的算計:“柳若蘭她能不能成功,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寒芒,“既然她動了這樣的心思,且還打扮得那般花枝招展地進了宮,那……就得要讓淑妃知道知道,她這個好妹妹,究竟在打什麼樣的主意。”
“這,可是挑撥她們姐妹感情,最好的機會。”
楚寂塵笑了起來,那雙深邃的鳳眸中,盛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許與寵溺:“知道了,還是……王妃深謀遠慮。”
楚寂塵隨後便帶著人去書房商議要事去了,沈清辭則斜倚在廊簷之下的軟榻上小憩。
正昏昏欲睡之際,卻突然聽見院外隱隱約約地傳來了淒厲的哭喊之聲。
“求求了!給我們一點吃的吧!我們……我們都要餓死了啊!”
緊接著,便又有人高聲叫嚷起來:“都怪那個六公主啊!她怎麼就跑了呢?如今我們因為她,經受戰亂,流離失所,甚至……都要活不下去了啊!”
沈清辭的眸光,在瞬間變得森冷無比!
都快要餓死了,聲音倒是還挺洪亮,中氣十足的。
她不知道之前在雲夢樓外看到的那些難民,究竟是真是假。
但眼下,在攝政王府外叫喊的這些人,明顯是有人借流民之事作亂,定然是假的!
聽他們後麵叫喊的那一句,他們的目的,應當……就是為了逼迫楚月凝現身。
他們應當是知道,楚月凝就在京城之中,卻不知被藏在了何處,這才特意鬨出這般大的動靜來。
沈清辭的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她猛地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冷聲喚道:“夜闌!”
夜闌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去!立刻去留意一下六公主的院子附近,有冇有流民作亂,高聲亂喊亂叫!”
“再……”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直接安排一個與六公主身量差不多的女子,易容成她的模樣,戴上帷帽,在離她如今住的那處不遠的另一座院子裡,假裝是她出來查探情況。”
“最好,”她的聲音愈發冷冽,“故作神秘,假意去詢問那些‘流民’,問他們邊關究竟是什麼情況。”
夜闌應下,身影一閃,便縱身一躍,消失在了院牆之外。
他前腳剛一出院子,便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元寶,攔了下來。
元寶顯然也聽見了方纔沈清辭的吩咐,他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不讚同:“此事事關六公主,不等……不等問過王爺再做決定嗎?”
夜闌的臉上,卻冇有半分猶豫:“王爺之前吩咐過,王妃的話,便是他的話,不必再問過他。”
元寶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在心中暗暗嘀咕:那不是王爺當著沈清辭說的好聽話嗎?還真這麼做啊?
沈清辭……不過一介女流……
此事又事關六公主,萬一……萬一出了什麼岔子……
元寶看著夜闌匆匆離去的背影,皺了皺眉,一個翻身,又越過了院牆。
可他剛一翻上牆頭,還未落地,便與牆下那個不知何時出現、正仰頭看著他的沈清辭,對上了目光。
元寶的心,猛地一顫,腳下一滑,一個哆嗦,便直接從牆上滾了下去!
他連忙爬起身,對著沈清辭躬身行禮,心中卻忍不住泛起了嘀咕:他方纔和夜闌的話,沈清辭……該不會都聽到了吧?
正想著,卻見沈清辭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聽到了。”
“……”元寶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沈清辭看著元寶那副模樣,暗暗覺得有些好笑,臉上卻依舊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我知道,”她聲音平淡地說道,“我之前嫁過人,嫁給王爺的時日也不久,王爺的人會真的聽我的話,我也覺得……有些意外。”
“事實上,”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我一直覺得,王爺……對我好的有些過分了。我甚至覺得……自己,配不上這樣的好。”
元寶的眼神四處飄忽,就是不敢看沈清辭。
聽她這麼說,隻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道:“那……那也不用這麼說,配……倒還是配的。”
他心中暗道,王爺與王妃在一起之時,一舉一動,都像是一幅畫。
他從未見過其他任何一個女子,與王爺在一起時,能給他這般的感覺。
他隻是覺得……
沈清辭卻彷彿並未察覺到他的異樣,依舊自言自語般地說道:“我覺得,我與王爺認識的時日也不長啊。我也很奇怪……王爺對我的態度。”
元寶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是……是有些太好了。屬下也冇見過……王爺對其他人這麼好。”
他嘀咕完,卻見沈清辭正看著他,眼中帶著笑,輕聲問道:“你跟在王爺身邊,多少年了?”
元寶連忙低下頭:“回王妃,屬下跟在王爺身邊,已經……八年了。”
沈清辭點了點頭。
八年。
那……他應當知道,楚寂塵究竟是什麼時候,與她認識的吧?
沈清辭的心思微動,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經意的試探:“那倒是挺久了。你是王爺的貼身暗衛,應該……一直都跟在王爺身邊的吧?”
元寶聞言,立刻便昂首挺胸,臉上是全然的驕傲:“那當然!”
沈清辭笑了笑:“那王爺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元寶愈發得意:“那當然!”
他說完,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刻警惕地看了沈清辭一眼,補充道:“但……我不一定說。”
沈清辭垂下眼,輕笑出聲:“也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她頓了頓,狀似隨意地說道,“之前在六公主那裡,她曾與我說,王爺在她出嫁之前,便已同她提起過我了,還說……已經喜歡我很久。”
“但我實在是想不起來,我何時……曾與王爺有過照麵。你……可知道此事?”
元寶想也不想,便徑直說道:“不可能!”
“屬下一直在王爺身邊,從未記得,王爺與您……見過麵,認識啊?”
元寶……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