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同心
元寶與夜闌領命,立刻便帶著一眾暗衛,將整個主院都翻了個底朝天,連石磚都撬起來敲了三遍,確保再無任何一絲一毫的隱患。
沈清辭這才緩緩地轉過身,看向床榻之上,那個依舊雙目緊閉,彷彿真的昏迷不醒的男人。
當著外人的麵,她可以陪著他,將這場戲演得天衣無縫。
但是……
她希望,在這攝政王府,在這隻屬於他們二人的寢屋之內,他……可以不必再偽裝。
畢竟,這裡是他的家。
待元寶與夜闌將主院內外徹底清理完畢,重新佈下天羅地網之後,沈清辭便直接下令:
“從此刻起,王爺由本王妃親自照料。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主院寢屋半步!”
“本王妃,也將寸步不離,守在此處。直到……王爺醒來為止!”
“是!”元寶與夜闌躬身領命,隨即帶著所有暗衛,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隻將這方寸天地,徹底地,留給了他們二人。
沈清辭走到床邊,緩緩坐下。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楚寂塵那隻依舊冰涼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王爺,”她低下頭,將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情人間的耳語,“院子裡,已經清理乾淨了,絕對安全。”
“您……可以‘醒’過來了。”
床榻之上,那人長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片刻之後,他果真緩緩地,睜開了那雙深邃如淵的鳳眸。
“清清……”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大病初癒的虛弱。
沈清辭看著他這副模樣,那顆高懸的心,才終於徹底地落回了實處。
她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聲音裡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與慶幸:“王爺方纔在宮中,可真是……嚇死我了。”
“幸好……幸好隻是假的,幸好王爺冇事。”
隻是,看著他那依舊不見半分血色的臉,沈清辭的眉頭,還是忍不住緊緊地蹙了起來。
“可你的臉色……”
楚寂塵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擔憂,唇邊緩緩勾起一抹蒼白的笑意。
“柳文淵那隻老狐狸,心思縝密,狡猾如斯。他既已動了殺心,又豈會不做萬全的準備?”
他輕咳了兩聲,“他第一時間,便請來了宮中太醫,為我診治。若我隻是假意中毒,又如何能……騙得過他的眼睛?”
沈清辭聞言,愕然地瞪大了雙眼:“所以……中毒之事,是真的?!”
“嗯。”楚寂塵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中毒是真的,柳文淵指使人下毒,也是真的。”
“隻是……”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我提前一步,便已截獲了訊息。知道了他們想要用何種藥物,又想在何處下手。”
“於是,我便讓李太醫,連夜為我配製了一種……症狀相似,脈象也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看起來凶險無比,卻……並不致命的毒藥。”
“柳文淵下的毒,與我中的毒,隻有在後續的症狀上,纔會顯現出明顯的區彆。”
“幸好……”他看著她,眼中滿是後怕與慶幸,“幸好清清你,當機立斷,不僅立刻給柳文淵也下了毒,還將我……從那龍潭虎穴之中,帶了出來。”
“不然再待下去,恐怕就會被看出破綻了。”
沈清辭聞言,連忙追問道:“那……李太醫配製的毒,他自己……可有解藥?”
“有。”
“那就好!那就好!”沈清辭這才徹底地放下心來。
楚寂塵看著她那副模樣,眼中卻又染上了一絲興味。
“那……清清你呢?”他似笑非笑地問道,“你給柳文淵下的毒,當真是……我中的那種?”
沈清辭的嘴角,緩緩翹了起來,那笑容裡,充滿了惡劣的快意。
“當然……不完全是。”
“那也是我,特意從李太醫那裡討要來的。”她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寒芒,“李太醫說,除了你所中的毒藥之外,還多加了一味毒藥。那是他早年間偶然得來的奇方,自己又加以改良過的。藥性……狠辣無比。”
“我隻是,將那毒藥,下在了從那兩個官員身上搜出的茶杯與墨粉之中罷了。”
“然後,藉機……儘數灌給了柳文淵。”
沈清辭笑了笑,眼中卻是一片冰寒:“我當時並不知道王爺中毒是假,心中早已氣急敗壞。隻想著,若是當真無法可解,那便……隻能以毒換命,用柳文淵的性命,來換王爺的解藥了。”
“不過現在看來,”她看著楚寂塵,眉眼彎彎,“既然王爺並不需要柳文淵的解藥,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如今,該著急的,該來求我們的,就是……他柳文淵了。”
沈清辭的眸光,在瞬間變得森冷無比。
“等柳文淵被送回丞相府,”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快意,“無論是他府上的大夫,還是他重金請來的名醫,都絕不可能,診斷出他究竟中了何種奇毒。”
“即便……即便給他服下了他給你下的那種毒藥的解藥,卻依舊冇有任何改善之時……他身邊的人,自然會比我們,更著急。”
楚寂塵看著她那副運籌帷幄、智珠在握的模樣,眼中是化不開的笑意與寵溺。
沈清辭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接著說道:“對了,方纔在宮中,我已將柳文淵暗中招兵買馬,且已將兵馬化整為零,秘密潛入京城之事,告知了永明帝。”
楚寂塵聞言,微微揚了揚眉。
隻聽沈清辭繼續道,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永明帝生性多疑,又最是忌憚手握兵權的臣子。他聽聞此事,定然會立刻派人,暗中查探。”
“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我們可以藉此機會,稍稍動些手腳,偽造一些證據,讓永明帝……對此事,信以為真。”
“屆時,”她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而興奮的弧度,“他便會對柳文淵,徹底地生出懷疑與忌憚之心。”
“到那時,我們便隻需,高坐於此,靜靜地……看他們君臣離心,狗咬狗,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