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逆
沈清辭的眸光,在瞬間閃過一絲瞭然。
她緩緩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口吐黑血、麵如金紙的柳文淵,唇邊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果然,”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書房內炸響,“果然……有毒!”
話音未落,她猛地轉過頭,那雙淬了冰的鳳眸,死死地盯住了那兩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官員!
“說!”她的聲音森冷無比,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嚴,“是誰?究竟是誰指使你們,對攝政王下此毒手?”
那兩名官員被她那駭人的氣勢嚇得渾身一軟,“噗通”一聲,便齊齊跪倒在地!
“冤……冤枉啊!王妃娘娘!”
“我等……我等當真冇有下毒啊!”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儘的恐懼與絕望,卻是有苦難言。
沈清辭看著他們那副模樣,嗤笑一聲,臉上是全然的不信。
她不再理會他們,轉而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早已嚇得臉色煞白、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宮中太醫。
“太醫大人,”她似笑非笑地說道,“本王妃記得,你方纔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攝政王所中之毒,乃是奇毒誅仙散嗎?”
“你不是還說,你有解藥嗎?”
“既如此,”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那你為何,還愣在這裡?還不快去……為丞相大人解毒?”
那太醫被她這麼一問,渾身猛地一顫,臉上露出了極為猶豫和驚恐的神情,竟是不敢上前。
沈清辭的眸光愈發陰冷:“怎麼?不敢了?為何不敢為丞相大人解毒了?”
“下官……下官還未曾為丞相大人診脈,尚且……尚且不確定,丞相大人所中之毒,是否與王爺相同。下官……不敢擅自用藥啊!”
“哦?”沈清辭掀了掀眼皮,眼中滿是譏誚,“方纔殿內眾人可都瞧見了,丞相大人的症狀,與王爺一般無二。怎麼到了你這裡,就不能確定了?”
“也罷,”她擺了擺手,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你說你尚未看診,那……你現在,便去看診去啊。”
那太醫聞言,隻能硬著頭皮,顫顫巍巍地上前,將手指搭在了柳文淵的手腕之上。
隻是片刻功夫,他的眉頭便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沈清辭眯著眼,冷冷地看著他。
太醫把脈許久,才終於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回……回王妃,丞相大人他……他所中之毒,似乎……與王爺,不太一樣?”
“嗬!”沈清辭聞言,卻是嗤笑出聲,“一前一後中毒,症狀一般無二,你卻告訴本王妃,所中之毒不一樣?”
“這皇宮大內,還真是……百毒彙聚,令人大開眼界啊!”
她說著,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
“本王妃倒是要問問你!”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致命的壓迫感,“究竟是……丞相大人與王爺所中之毒當真不同,還是……你那所謂的誅仙散解藥之中,另有乾坤?!”
那太醫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無比!
他雙腿一軟,當即便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連連磕頭求饒:“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啊!”
“饒命?”沈清辭猛地一拍桌案,“不說實話,本王妃如何饒你?!”
“本王妃連當朝丞相都敢灌藥,你以為……你一個區區太醫,本王妃就不敢了嗎?!”
那太醫被她這番話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當即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招了出來!
“是……是丞相大人!是丞相大人給下官的解藥!”他哭喊道,“丞相大人交代,若是……若是攝政王殿下在宮中出了事,便讓下官一口咬定,王爺所中乃是誅仙散,再拿出他給的解藥,為王爺解毒!”
“可……可下官當真不知,王爺究竟是中了何毒!更不知……那解藥之中,究竟是何物啊!”
沈清辭聞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她擺了擺手,示意夜闌將那早已癱軟如泥的太醫,拖了下去。
隨即,她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殿內其他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的官員身上。
那些官員親眼目睹了沈清辭這一係列雷霆萬鈞的手段,早已是被嚇破了膽,看著她那張溫婉和煦的臉,隻覺得比地獄裡的羅刹還要可怖!
立刻便有人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告饒:“王妃娘娘饒命啊!下官……下官什麼都不知道啊!”
“什麼都不知道?”沈清辭嗤笑一聲,“什麼都不知道,便敢跟著柳文淵,軟禁當朝攝政王?”
“你們當真不知道,他柳文淵有何狼子野心嗎?”
“你們當真不知道,他早已將自己暗中培養的兵馬,化整為零,悄悄調入了京城,就準備……謀逆篡位了嗎?”
此言一出,在場的官員們皆是臉色大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駭然!
“什麼?謀逆篡位?”
“這……這不可能!”
一名為首的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滿臉驚恐地辯解道:“王妃娘娘明鑒!我等……我等絕無此心啊!”
“柳丞相……柳丞相他隻是對我們說,攝政王殿下把持朝政已久,不願還政於陛下!陛下仁弱,無法與之抗衡,這才……這才希望我等能助陛下一臂之力,從攝政王手中,奪回屬於陛下的朝政大權啊!”
“是啊!是啊!我等……我等都以為,這一切……皆是出自陛下的密旨!我等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忠於陛下,忠於我大周江山啊!”
眾人紛紛附和,看向地上那早已昏死過去的柳文淵的眼神,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與後怕!
沈清辭看著他們那副模樣,心中冷笑。
一群蠢貨。
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她也懶得再與他們多費口舌,直接揚聲叫人:“來人!”
元寶立刻上前聽令。
“將柳丞相,”她指了指地上那灘爛泥,“好生地送回丞相府去。他自己下的毒,想必……他府上的人,或是他的那些心腹,總該知道,該如何解吧?”
“是!”
沈清辭又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再派人,將王爺也一併抬上馬車,隨本王妃……回府。”
她做完這一切,再不看那些早已嚇得噤若寒蟬的官員一眼,轉身便出了書房,在一眾複雜的目光中,徑直……朝著太極殿的正殿走去!
……
永明帝早已從暗門之後,聽聞了書房內發生的一切。
他此刻正坐立不安地在殿內來回踱步,一見到沈清辭進來,便立刻迎了上去。
沈清辭不等他開口,便已開門見山,聲音冰冷刺骨:
“陛下,臣婦……已經查驗清楚了。”
“攝政王所中之毒,確係……柳文淵所下!”
“他,要置王爺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