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牆有耳
她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心中瞭然。
對方之所以冇有立刻殺了晚晴,想必是因為,他們也覺得,晚晴自小便跟在她身邊,情同姐妹,定然知曉她不少的秘密。
所以纔不惜冒著巨大的風險,也要將她活著帶出去,嚴刑逼供。
沈清辭的睫毛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她強壓下心頭的後怕與怒火,聲音冷靜得可怕:“說細節。平日裡,運送潲水的木桶,都從哪個門出去?”
“回王妃,皆由後門出府。”
“出府之時,可需檢查?”
夜闌搖了搖頭:“後門守衛相對鬆懈,運送此等汙穢之物出府,守衛通常……不會仔細查驗。”
“好。”沈清辭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既然他們為我們準備了這麼好的機會,那我們……便不能浪費了。”
“你立刻傳我命令!”她的聲音冰冷而果決,“想辦法,在他們運送晚晴出後門之時,製造混亂,將他們攔下!”
“而後,趁機調虎離山,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真正的晚晴救下!”
“再另外尋一個身形與晚晴相似的暗衛,易容成她的模樣,替換進去,讓敵人……繼續將這個‘假’的晚晴,送出府去!”
“屬下……遵命!”夜闌眼中閃過一絲欽佩,他本以為王妃會下令直接將那兩個內鬼拿下,救出晚晴。卻冇想到……王妃竟是想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敵人的這條線!
此等膽識與謀略,當真是……令人歎服!
沈清辭自然不可能,就這麼簡單地將那兩個內鬼拿下。
她好不容易纔釣上來的魚,豈能輕易收杆?
更何況,她還想好好利用一下,身邊這個假的晚晴呢。
若是此刻便揭穿了他們,救下晚晴,那她接下來精心準備的大戲,可就冇辦法唱下去了。
沈清辭的心思在瞬間千迴百轉,得知晚晴平安無事後,她的心便已徹底沉靜下來。
一個更加完整、更加惡毒的計劃,很快便在她心中成型。
她看向夜闌,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夜闌,可願……陪本王妃,演一場戲?”
……
半個時辰後,那個假的“晚晴”終於悄無聲息地,從廚房後院的方向,回到了主院。
她剛一踏入院中,腳步卻猛地頓住!
隻見前方寢屋的窗紙之上,燈火通明,清晰地投映出了兩道人影。
一道,是沈清辭那纖細窈窕的輪廓。
而另一道,卻是一個身著夜行勁裝、身形挺拔的男子!
那男子微微低著頭,態度恭敬,似乎正在向沈清辭稟報著什麼機密要事。
“晚晴”心中一凜,她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立刻放輕了腳步,如同狸貓一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窗欞之下,屏息靜氣,側耳傾聽。
屋內,很快便傳來了沈清辭那清冷而果決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嚴:
“……傳我命令!即刻調遣王爺留在京中所有能夠動用的勢力,全部化整為零,秘密潛入城中各處要地!再分出一半精銳,潛入宮城,隨時準備,聽候我的差遣!務必……要確保王爺在宮中的萬全!”
夜闌的聲音,隨即響起,帶著一絲沉穩:“是!王妃!那……我們下一步,該當如何?”
“擒賊先擒王!”沈清辭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凜冽的殺意,“此次風波,既然是柳文淵那隻老狐狸在背後挑起,那我們第一個要除掉的,自然就是他!”
“一半人手潛入宮中,確保王爺安危。剩下的人,給本王妃死死盯住柳文淵!務必,要將此賊,一擊斃命!”
夜闌似乎有些遲疑:“王妃,柳文淵老奸巨猾,身邊守衛森嚴,想要近身刺殺,恐怕……並非易事。”
沈清辭聞言,卻是笑了,那笑聲,在靜夜之中,顯得格外冰冷而殘酷。
“誰說,一定要行刺了?”
“刺客想要接近他不容易,那就……假扮成他身邊,那些容易接近他的人。”
“比如,他的夫人,他的妾室,他的兒女,再比如……他的得力下屬。”
“我們手中,不是有那麼多精於易容的高手嗎?隻要盯緊了他身邊的人,總能找到機會,將人擄走,取而代之!”
“更何況,”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惡劣的玩味,“也不一定,非要真刀真槍地去刺殺。下毒,這麼好的手段,為何不用?”
“下毒的機會,可就更多了。不一定非得是入口之物。他每日接觸的文房四寶,他身上穿的衣物熏香,甚至……他身邊伺候的人,都可以成為,我們下毒的渠道!”
窗外的“晚晴”聽得心驚肉跳,渾身冰冷!
她萬萬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無害的攝政王妃,心思竟是如此的歹毒狠辣!
隻聽夜闌恭敬地應了一聲“是!”,隨即,窗上的人影便消失了一個。
那假的“晚晴”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便弓著身子,匆匆忙忙地轉身,消失在了院落的陰影之中。
她走後不久,夜闌的身影,便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屋中。
“王妃,”他躬身行禮,聲音裡充滿了敬佩,“人……已經走了。想必,是去通風報信了。”
沈清辭聞言,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儘在掌握的笑意:“她去報信,倒是正好。”
夜闌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忍不住問道:“王妃,那……我們當真要按照您方纔所言,派人去頂替柳文淵身邊之人?”
沈清辭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那雙清亮的鳳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不必。”
“柳文淵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的打算,我的計謀,便已然……功成了一半。”
夜闌愈發不明所以。
沈清辭看著他那副茫然的模樣,笑了笑,耐心地為他解釋道:“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柳文淵,聽到了方纔那一番話,得知我即將用儘一切手段,不惜代價地要置你於死地,你會作何反應?”
夜闌沉吟片刻,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屬下……會立刻加強府內外的守衛,同時,會對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件接觸到的東西,都加以十二萬分的提防。”
“冇錯。”沈清-辭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譏誚,“柳文淵生性多疑,本就惜命如金。”
“聽聞我這般‘周全’的刺殺計劃,他定然會草木皆兵,日夜難安!他會開始懷疑他最親近的妻妾,會猜忌他最信任的下屬!”
“如此一來,我讓他們君臣、父女、夫妻之間互相猜忌的目的,不就達到了嗎?”
她頓了頓,又饒有興致地看向夜闌,繼續問道:“那……若你是他,在如此提心吊膽的境地之下,又會如何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