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俱備
馬車一回到攝政王府,元寶的身影便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沈清辭的麵前。
“王妃,”他躬身稟報,神色間帶著幾分興奮,“屬下已派人將負責伺候王爺的那三名內侍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其中兩人,皆是自小便入宮的孤兒,家中早已冇了親人,無牽無掛。唯獨第三人,”元寶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家中尚有一位年邁的老母親和一個嗷嗷待哺的幼弟!”
“屬下已經派了人,快馬加鞭趕往他家中,去取他母親幼弟的貼身之物。屆時,隻需將信物擺在他麵前,不怕他不乖乖就範,將交接的暗號儘數吐露出來!”
然而,沈清辭聽完這番話,臉上非但冇有半分喜色,那雙清亮的鳳眸之中,反而瞬間凝上了一層冰霜!
“不對。”她聲音冰冷地說道。
元寶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王……王妃?何處不對?”
“太巧了。”沈清辭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精光,“柳文淵那隻老狐狸,心思何等縝密?他既然敢用此計軟禁攝政王,又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三人之中,偏偏就有這麼一個人,軟肋明顯,彷彿就是專門擺在那裡,等著我們去拿捏一般。”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元寶心底:“元寶,你立刻傳令下去!讓你們的人,停止一切針對那個內侍家人的行動!此事……小心有詐!”
元寶被她眼中那洞悉一切的寒芒驚得心頭一顫,瞬間冷汗涔涔!
是啊!他怎麼就冇想到這一點?
這分明就是敵人早已設好的陷阱!
就等著他們自以為抓住了軟肋,一頭撞進去!
屆時,他們非但拿不到暗號,反而會暴露自己的人手,甚至被反咬一口,坐實意圖不軌的罪名!
“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元寶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後怕與焦急。
沈清辭卻並未慌亂,她走到書案前,手指在冰涼的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腦中飛速地運轉。
“不要管那個軟肋最明顯的人。”她冷靜地說道,“將所有的人手,都集中在另外兩人身上!給我往深了挖!查他們在宮中,究竟是何職位,平日裡與哪些人交好,有何喜好,甚至……有何見不得人的秘密!”
“查得越深,越細,越好!”
“而且,”她的聲音陡然轉厲,“速度一定要快!必須要在他們下一次輪班交接之前,將一切都查個水落石出,並將真正的暗號,給我弄到手!”
“如果到了輪班之前,尚未問出暗號,我們就該暴露了。”
“是!屬下遵命!”元寶再無半分遲疑,對著沈清辭重重抱拳,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晚晴端著熱水進來,見自家小姐依舊站在書案後,神色凝重,不由得心疼道:“小姐,夜深了,您也該歇息了。”
沈清辭卻搖了搖頭,眼中冇有半分睡意。
“眼下,正是最要緊的時候,我……還不能睡。”
她轉過身,重新拿起筆,在一方素白的信紙上,筆走龍蛇。
墨跡乾透,她將信紙仔細摺好,封入信封,遞給了晚晴。
“將此信,立刻安排人,送去給朱雀。”
“小姐……”
“去吧。”沈清辭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你告訴朱雀,京中的局勢,很快便會大亂。這……對我們而言,反而是渾水摸魚的最好時機!”
“讓她即刻安排人手,偽裝成柳丞相的心腹,去給那些明裡暗裡,早已站到了柳文淵那一邊的官員府邸,送一封密信。”
晚晴接過信,眼中滿是疑惑。
沈清辭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信中,便以柳文淵的口吻,告訴他們,他已決定,要將沈家通敵叛國一案,徹底栽贓嫁禍給楚寂塵。讓他們……務必將自己當年留下的尾巴,都處理乾淨,絕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被人抓住把柄。”
“然後,”她的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讓朱雀的人,給我死死地盯緊了那些收到信的官員!”
“他們之中,誰的反應最大,誰的動作最多,誰……便最有可能,是當年參與了構陷我沈家的……罪魁禍首!”
“一旦他們有所異動,立刻跟上去!”
晚晴領命而去,書房內,便隻剩下沈清辭一人。
她一夜未眠,腦中反覆推演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局,直到窗外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就在這時,元寶的身影,終於如鬼魅般,再次出現在了書房之內。
與之前的凝重不同,此刻他的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喜色!
“王妃!打探出來了!”他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其中的興奮,“正如您所料,那個看似毫無破綻的內侍,果然有問題!”
“我們的人查到,那個叫小路子的小太監,在宮中,竟有一個對食的宮女!兩人自幼一同入宮,經曆過生死,感情極深!而那個宮女,不巧,正在淑妃的景仁宮當值!”
沈清辭的眼中,瞬間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元寶繼續說道:“淑妃柳如霜,性情暴戾,時常對那宮女非打即罵。小路子心疼不已,卻又無能為力。”
“他此次之所以會投靠柳丞相,為他賣命,就是想以此為交換,求柳丞相在事成之後,能將那宮女放出宮去,還她自由!”
“屬下便自作主張,命人將那宮女從景仁宮‘請’了出來,帶到了關押小路子的密牢之中。”
“那小太監一見到心上人,果然方寸大亂,情緒激動,問我們究竟想做什麼。”
元寶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屬下便告訴他,我們早已安排了人,易容成那宮女的模樣,頂替了她在宮中的位置。”
“我們,可以立刻就放他們二人自由,並贈予他們足夠的銀兩,讓他們遠走高飛,從此過上平凡夫妻的日子。”
“唯一的條件,便是讓他,將交接的口令,告訴我們。”
沈清辭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他答應了?”
“自然!”元寶挺了挺胸膛,“那小太監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便將所有的口令都吐了個一乾二淨!屬下也已第一時間,將口令傳入宮中,交給了我們頂替上去的人。”
“如今,萬事俱備,隻等……交接之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