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為了護你周全啊
沈清辭緩緩掀開車簾,清冷的月光灑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照得她那雙鳳眸愈發深不見底。
“侯爺,”她聲音淡漠,聽不出喜怒,“半夜三更,攔住本王妃的去路,是想做什麼?”
“沈清辭!”霍雲湛的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她,聲音裡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與不甘,“你為什麼要栽贓嫁禍於我?”
“那些……那些所謂的與敵國皇帝的來往書信,是不是你偽造的?”
“你我青梅竹馬,自小相識,又做了近一年的夫妻,你對我的字跡瞭如指掌,早在很久之前,便能將我的筆跡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幾乎是嘶吼出聲,眼中充滿了受傷與痛苦,“就因為你覺得我變了心,曾與柳若蘭在一起過,你便要……便要用這種方式,將我徹底毀掉嗎?”
沈清辭看著他這副狀若瘋癲的模樣,臉上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困惑。
“侯爺在說什麼?本王妃……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她蹙起秀眉,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道:“哦,侯爺說的,是本王妃在宮門前,呈上的那些罪證吧?”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悲涼與無奈:“那些書信,並非是本王妃偽造的。而是……我父兄,在生前便已查到的證據。”
“沈家出事之前,他們便已預感到大廈將傾,他們暗中查探到了這些證據,但是思及你我即將成親,將這些關乎你罪行的證據,托付給了險些成了我大嫂的盛淩雪。”
“他們還顧念著我,特意交代盛姐姐,若我在霍家過得安穩順遂,便讓她永遠保守這個秘密,隻當什麼都未曾發生過。可若我……”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冰寒,“過得不好,便讓她將這些證據,原封不動地交給我。”
“前些時日,我心中思念親人,偷偷潛回沈府祭拜,這纔在府中,遇見了同樣前去祭拜我大哥的盛姐姐。她……也是在那個時候,纔將這些東西,交到了我的手上。”
“霍雲湛,”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喚他,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失望與嘲諷,“你還要狡辯嗎?”
霍雲湛聞言,如遭雷擊!
盛淩雪?!
怎麼會是她?
怪不得!怪不得他將整個沈府翻了個底朝天,都未能找到半分蛛絲馬跡!
原來……原來沈靖軒和沈清風那兩個老狐狸,竟將東西交給了盛淩雪那個女人!
他怎麼就冇想到呢?
那個女人,明明早已與沈清風解除了婚約!
霍雲湛的心思千迴百轉,臉上的神情卻在瞬間變得無比委屈與無辜。
他看著沈清辭,眼中充滿了受傷與不解,不停地為自己叫著冤:
“阿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些書信是從何而來!但我可以對天發誓,這些信,絕非我親手所寫!”
“定是……定是當年有人不想你我成婚,不想看到沈霍兩家聯姻,才故意用此等卑劣手段,栽贓嫁禍於我!”
他上前一步,聲音懇切無比:“你仔細想一想,我若當真與你父親為敵,又何必娶你?”
“我娶了你,便是沈將軍的乘龍快婿,有沈將軍這棵大樹做靠山,我前途無量,又何必……要去陷害自己的嶽丈呢?”
“我一定會查明真相!還我自己一個清白!”
他深情地望著她,眼中是化不開的痛楚:“阿辭……我們相識十數載,你難道……當真一點也不瞭解我,一點……也不肯信我嗎?”
“信你?”
沈清辭看著他,終於忍不住,低低地嗤笑出聲。
“我曾經,自以為……比這世上任何人都瞭解你。”
“但我所瞭解的那個霍雲湛,光明磊落,重情重義。他……絕不會做出謀害自己親生兄長,又冒名頂替、霸占兄嫂的無恥之事!”
霍雲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急忙辯解道:“我……我承認我頂替了大哥的身份!但……但他絕不是我謀害的!是……是意外!”
沈清辭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眼神淡漠,無動於衷。
霍雲湛被她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眸看得心虛不已,連忙轉開了視線,聲音也弱了下去:“如今,柳丞相已聯合百官,勢要將楚寂塵徹底扳倒!他……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楚寂塵就要完了!”
他再次看向她,眼中又重新燃起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佔有慾:“不過,你放心。隻要你肯回到我身邊,我……我還是願意要你的。”
“我絕不會因為你曾嫁給楚寂塵那個殘廢,而有半分嫌棄與責備。”
霍雲湛見沈清辭沉默不語,隻當她是被自己的深情與大度所打動,心中愈發得意。
他上前一步,聲音放得更柔,試圖用那套早已被他玩爛了的溫情攻勢,來徹底瓦解她的心防。
“阿辭,你聽我說,”他深情地望著她,眼中充滿了真誠,“楚寂塵一倒,這朝堂之上,手握大權的,必將是柳文淵。”
“如今,隻要我的真實身份不被徹底揭穿,我便還能繼續做我的‘霍雲霆’,做柳文淵的女婿。隻有藉著這層身份的便利,我……才能保護你啊。”
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為她忍辱負重、用心良苦的模樣:“我知道,你恨我瞞著你,恨我假冒大哥。可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我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能有一個足夠強大的身份,來保護你,護你周全!”
“你不要再與我置氣了,好不好?”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我們應當以大局為重!你不要再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了!不要再揭穿我的真實身份,也不要再冤枉我害死了自己的兄長,更不要再冤枉我……參與了沈家之事。”
“你仔細想一想,”他試圖用利害關係來綁架她,“如果我真的因為這些莫須有的罪名而出事,那你……就連最後一條退路,都冇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