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術
楚寂塵聞言,眸光瞬間變得森冷無比,唇邊卻勾起了一抹譏諷的笑意:“他?他自然是早就知道了。”
“關於霍雲湛冒名頂替之事,早在狀元樓那場鬨劇之後,便已傳入宮中。永明帝……也早已私下召見過霍雲湛了。”
楚寂塵的話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在沈清辭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王爺的意思是……陛下他,從一開始,就知曉霍雲湛的真實身份?”
“嗯。”楚寂塵點了點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暗沉,“恐怕,還不止是‘知道’這麼簡單。”
沈清辭愈發不明所以。
楚寂塵看著她困惑的神情,耐心地為她抽絲剝繭,揭開這盤棋局之下,最陰暗的真相。
“清清,你仔細想一想,”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冰冷的穿透力,“從霍雲湛和永明帝對‘沈傢俬兵’的關心程度來看,他們之間,必定早有勾結。”
“你有冇有想過……或許,當初霍雲湛之所以會害死霍雲霆,冒名頂替,這個主意,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而是……永明帝,親自為他鋪的路。”
沈清辭愕然地瞪大了雙眼,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處直衝頭頂:“怎麼會……?!”
“為何不會?”楚寂塵冷笑一聲,“沈家出事,是在一年前。下旨滿門抄斬的人,是永明帝。”
“而從我們如今掌握的證據來看,霍家,尤其是霍雲湛,也深度參與其中。”
“你不覺得奇怪嗎?”
“霍雲湛當時不過是侯府次子,他憑什麼能參與到構陷朝廷一品大將軍的驚天大案之中?”
“又憑什麼,能得知‘沈傢俬兵’這等連我都未曾聽聞的秘辛?”
“除非……”楚寂塵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是永明帝,因為你與霍雲湛的這層特殊關係,而主動找上了他。”
“這也就能完美地解釋,為何霍雲湛會背叛沈家,為何他又如此篤定地,認為你手中握有那所謂的‘調兵令’!”
沈清辭的心,在一瞬間沉入了穀底。
無數之前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與楚寂塵的猜想,一一印證!
楚寂塵看著她那張愈發蒼白的臉,繼續說道:“永明帝此人,雖然平日裡總是一副昏聵荒唐、沉迷酒色的模樣,但他畢竟生於皇家,長於深宮,自小接受的便是最頂級的帝王心術教導。”
“他,絕不可能,是一個純粹的傻子。”
“他如今這副模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迷惑我,想讓我對他放鬆警惕,好趁機……從我手中奪回皇權。”
“他若想奪權,便需要助力。霍家手握兵權,自然是他拉攏的對象。”
“而霍雲湛野心勃勃,又恰好是你沈清辭的未婚夫婿……在永明帝眼中,這便是一顆再好不過的棋子。”
“他必定是向霍雲湛許諾了什麼。說不定,就是這‘永寧侯’的爵位。所以,霍雲湛纔會心甘情願地,為他賣命。”
“之前,你故意放出‘私兵’的誘餌,冇過多久,永明帝便得到了訊息。”
“我原先也以為,是柳文淵在其中轉達。但如今看來……”楚寂塵的眼中滿是譏誚,“以永明帝對霍雲湛那不加掩飾的利用與鄙夷來看,他們之間,恐怕早有直接聯絡。”
沈清辭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了,一切都對上了。
如果永明帝纔是這背後真正操控棋盤的人,那她之前的許多謀劃,就顯得太過淺顯了。
她的敵人,遠比她想象中,要更加強大和可怕。
但……
沈清辭緩緩握緊了雙手,眼中非但冇有半分畏懼,反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鬥誌!
無論這幕後的黑手是誰,無論是霍家,還是柳家,亦或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永明帝!
他們,都是害死她滿門親族的罪魁禍首!
她一個,都絕不會放過!
楚寂塵見沈清辭的臉色驟然變得冰冷,渾身都散發出一種近乎決絕的凜冽氣息,知道她心中定是掀起了滔天恨意。
他連忙伸出手,將她冰涼的指尖握入掌心,聲音放柔,試圖安撫她:
“清清,你放心。”
“永明帝如今已被我徹底軟禁在太極殿內。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我的監視之下。無論是柳文淵,還是霍雲湛,都絕無可能,再與他有任何聯絡。”
沈清辭聽到楚寂塵這番話,心中百感交集。
她抬起眼,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眉眼間是對她的關切與安撫,不得不說,嫁給楚寂塵這條路,她選的是無比正確的,楚寂塵權傾朝野,能夠幫她做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如果冇有嫁給楚寂塵,想要依靠她自己的能力走到這一步,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至少,將永明帝這個皇帝軟禁起來,她就根本不可能做到。
可她腦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雲夢樓裡,他對另一個女人、另一個孩子時,那同樣溫柔的神情。
沈清辭睫毛輕輕顫了顫,為了沈家的血海深仇,為了那枉死的上百條冤魂……她彆無選擇。
她必須,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她要繼續扮演好一個“深信”他的攝政王妃,繼續留在他身邊,利用他,利用這滔天的權勢,去打探更多的訊息,去為她的複仇,鋪平道路。
思及此,她緩緩地回握住他的手,臉上重新擠出一絲淺笑。
楚寂塵看著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心中微微一刺,卻也並未點破。
他隻當她是因沈家之事而心緒不寧,接著說道:“永明帝這條線,暫時被我掐斷了。霍雲湛又鬨出‘兄弟相殘’這等醜聞,如今京中對他已是罵聲一片。我猜……”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霍雲湛與柳文淵,很快……便會有下一步的行動了。”
“我們隻需,靜觀其變,等著他們……自亂陣腳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