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戲開場了
晚晴愕然地瞪大了雙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媚……媚藥?小姐,您要那種東西做什麼?”
那不是……青樓楚館裡纔有的汙穢之物嗎?
沈清辭看著銅鏡中自己那雙因水汽蒸騰而愈發顯得幽深莫測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晚晴,你記住,這世上冇有汙穢的東西,隻有汙穢的人心。”
她緩緩轉過身,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永明帝那個昏君,還有霍雲湛那個畜生,他們總想著利用男女之事來算計我,控製我,毀掉我。”
“既然他們如此喜歡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那我若是不奉陪到底,豈不是太不給他們麵子了?”
沈清辭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危險的光芒:“他們想在暗地裡對我下黑手,讓我不明不白地失了清白,名聲儘毀,隻能任由他們擺佈。那我就偏不如他們的意!”
“我要將這潭汙水,徹底攪渾!我要把他們所有肮臟的算計,都掀到明麵上來,讓滿朝文武,讓天下人都好好看一看,他們那位高高在上的君主,究竟是何等的昏聵荒唐!”
“我要這把火,不止燒在我一個人身上,我要讓這禍水……流向所有人!”
晚晴聽得心驚肉跳,她雖然還不太明白小姐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姐話語中那股破釜沉舟的狠戾。
她不再多問,隻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決絕:“是!奴婢明白了!奴婢這就去辦!”
……
第二日一早,沈清辭剛用過早膳,管家便領著府中最好的幾位繡娘進了院子,身後還跟著捧著各色綾羅綢緞的丫鬟。
“王妃,”管家躬身行禮,笑嗬嗬地說道,“過兩日宮中設宴,王爺特意讓老奴請了繡娘來,為您量體裁衣,趕製幾件新衣裳。”
“聽聞此次宮宴是淑妃娘娘以慶賀生辰為由舉辦的。淑妃娘娘特意傳下話來,說為了熱鬨,宮宴那日,女眷們不必拘泥於朝服禮製,儘可以穿著自己覺得最漂亮的常服赴宴。”
沈清辭秀眉微蹙,心中冷笑。
這要求,實在是奇怪。
哪有宮宴不重規矩,反而鼓勵爭奇鬥豔的?
這哪裡像是為自己慶生?
分明就是在為永明帝那個昏君,舉辦一場變相的選美大會!
她想起前日楚寂塵纔在霓裳閣為她定了那麼多衣裳,不由得問道:“前日王爺在霓裳閣定的那些衣裳,還冇有送過來嗎?”
管家連忙回道:“回王妃,衣裳昨日便已送到了府中。隻是……王爺並未讓您過目。”
見沈清辭麵露疑惑,管家壓低了聲音,解釋道:“王爺說,咱們那日去霓裳閣,是提前打過招呼的。霍雲湛與陛下的人,定然早已知曉。從霓裳閣出來的每一件衣裳,便都有了風險。”
“為了以防萬一,王爺已命人將所有衣裳都送去了李太醫那裡查驗,同時讓繡娘們照著一模一樣的花色樣式,用咱們找來的新布料,為您重新趕製。”
“王爺還交代,等新衣做好,還請王妃在宮宴那日務必穿著赴宴,好讓某些人以為……他們的陰謀,已然得逞。”
沈清辭心中一暖,她倒是冇想到,楚寂塵的心思竟縝密到瞭如此地步。
她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有勞管家費心。”
傍晚時分,楚寂塵處理完公務回到寢屋,神色比白日裡又凝重了幾分。
“李太醫查驗過了,”他聲音低沉,“霓裳閣送來的每一件衣裳的內襯裡,都被熏上了一種極為獨特的奇香。此香無色無味,單獨聞之,甚至還有安神之效。”
“但,”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若是遇上特定的引子,比如酒水中的醉仙引,或是熏香裡的合歡草,便會很快激發藥性,讓人在短時間內神思混亂,情難自禁,產生幻覺。”
沈清辭隻覺得一陣後怕,若非楚寂塵心細如髮,她若是真的穿著這些衣裳入了宮,後果不堪設想!
“放心,”楚寂塵握住她冰涼的手,安撫道,“李太醫已經按照那香味,重新調配出了香味相似但無毒的香料。繡娘們也正在加緊趕製一模一樣的衣裳。到時候,咱們便可以……將計就計。”
他頓了頓,又道:“為了以防萬一,宮宴那日,我不能讓你身邊隻跟著尋常丫鬟。”
“霍雲湛對你身邊丫鬟的情況很是瞭解,定然知道你身邊除了晚晴,琴韻和雲瀾都是我指派的,他們定會懷疑琴韻和雲瀾。”
“所以,我會讓雲瀾易容成晚晴的模樣,和晚晴交換身份,一同陪在你身邊,以應對他們可能設下的陷阱。”
沈清辭點了點頭,這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安排。
“好,一切都聽王爺的。”
她應下,不自覺地輕輕摸了摸藏在袖袋深處的那個小小的瓷瓶。
那裡,裝著晚晴今日纔剛剛從朱雀那裡拿回來的,頂級的媚藥。
既然敵人已經為她精心佈置好了一切,那她若是不好好地唱一出大戲,豈不是辜負了他們的一番美意?
沈清辭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而興奮的弧度。
後日的宮宴,她還真是……有些期待了呢。
宮宴當日,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通往皇宮的朱雀大街早已戒嚴,攝政王府的馬車在禁衛軍的護衛下,一路暢行無阻,緩緩駛入宮門。
沈清辭身著那件由王府繡娘精心趕製出來的新衣,淡紫色的輕雲紗襯得她肌膚勝雪,腰間的鸞鳥紋樣栩栩如生,行走間流光溢彩,風華絕代。
她推著楚寂塵的輪椅,行至禦花園通往金殿的岔路口時,卻恰好迎麵遇上了永明帝。
“喲,皇叔皇嬸來了。”永明帝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那雙狹長的眸子卻如同毒蛇一般,在沈清辭身上不著痕跡地來回逡巡,眼底深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算計。
楚寂塵操控著輪椅,不動聲色地將沈清辭稍稍擋在了身後,神情淡漠:“陛下今日興致頗高。”
“那是自然。”永明帝哈哈一笑,目光越過楚寂塵,再次落在沈清辭身上,“今日是淑妃的生辰,朕自然要給她幾分薄麵。”
他話鋒一轉,故作親近地對楚寂塵道:“說起來,朕正好有些關於邊防的要務,想與皇叔商議一二。不如……皇叔先隨朕去一趟禦書房,咱們叔侄二人好好聊聊?”
“至於皇嬸,”他笑得愈發意味深長,“時辰尚早,朕讓宮人先帶皇嬸去淑妃的景仁宮坐坐吧,等時辰差不多了,再由淑妃領著,一同前往金殿赴宴便是。”
此話一出,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
調虎離山!
她腦中瞬間閃過霍雲湛那封密信上的內容——“三日後宮中設宴,你屆時尋機去一趟淑妃的景仁宮……”
看來她根本不必自己找機會,他們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永明帝將楚寂塵支開,又名正言順地讓她單獨前往淑妃的宮殿……
沈清辭心中冷笑連連,麵上卻不動聲色,隻安靜地垂下眼簾,彷彿絲毫冇有察覺到這其中的凶險。
她與楚寂塵默不作聲地對視了一眼。
楚寂塵緩緩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對永明帝道:“既然陛下有要事相商,那臣……自當奉陪。”
他轉頭看向沈清辭,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清清,那你便先去景仁宮吧。不必等我,我處理完政務,自會去金殿尋你。”
沈清辭屈膝一禮,聲音柔順溫婉:“是,王爺。”
她微微頷首,在宮人的引領下,帶著調換了身份的雲瀾和晚晴,轉身朝著景仁宮的方向走去。
永明帝望著她那搖曳生姿的背影,眼底的得意之色幾乎快要溢位來。
“好戲……開場了。”
這幾乎是此刻,永明帝、沈清辭、楚寂塵三人,共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