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球員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低著頭,有的仰望天花板,冇人說話。
雨水還在從濕透的球衣上滴落,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費萊尼把毛巾蓋在臉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這場敗仗來得太突然,也太殘酷。
王大雷砸了一下儲物櫃,“去踏馬的天氣!”
李海龍坐在角落裡,那個致命的犯規讓他愧疚不已。
“都怪我,當時我不應該下腳的…”
“好了。”
林昊的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環視著每一個球員。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這場球我們踢得冇有任何問題,草皮條件對雙方都一樣,我們創造的機會比對手多,射門次數也比對手多。”
“輸球有時候就是這樣,不是因為你們不夠努力,也不是因為戰術有問題。”
克雷桑掀開毛巾,“可是教練,外麵那些人不會這麼想。”
“那就讓他們去想。”
林昊語氣平靜,“我隻在乎這個更衣室裡的人怎麼想。”
他走到李海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抬起頭來。”
“那個犯規確實不應該,但足球就是這樣,每場比賽都會有失誤。重要的是從中學習,下次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李海龍紅著眼圈點頭。
克雷桑站起身,“教練說得對,我們還在積分榜第一名,一場球不能說明什麼。”
“對!”
王大雷也從低落中恢複過來,“我們還有很多場比賽要踢,這才哪到哪。”
更衣室裡的氛圍稍微好了一些。
林昊看著這些球員,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為球迷戰鬥,為俱樂部戰鬥,但最終還是敗在了運氣上。
半小時後,林昊出現在新聞釋出會現場。
台下坐滿了記者,一個個虎視眈眈。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相機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主持人剛介紹完,第一個問題就撲麵而來。
“林指導,這場失利是否意味著你的執教能力受到質疑?特彆是在如此關鍵的時刻。”
林昊端起話筒,聲音依然平穩。
“我不認為一場比賽的結果能夠完全反映執教能力。今天的比賽,我們在戰術執行和機會創造方麵都做得不錯,隻是在最後的運氣上差了一點。”
第二個記者立即跟進,“但是網上已經有聲音說泰山隊需要更有經驗的教練來帶領球隊,您對此怎麼看?”
“每個人都有發表意見的權利,但我更關心球員們的想法和球迷的態度。”
林昊頓了頓,“我們從賽季初一路殺到積分榜榜首的位置,這足以證明一切。”
“那麼關於崔康熙即將加盟的傳言,您有什麼迴應嗎?”
這個問題讓現場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昊的手指輕敲了一下桌麵,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俱樂部的人事安排我無法乾涉,我現在的任務就是帶好球隊,準備好每一場比賽。”
“您擔心自己的位置嗎?”
記者們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足球教練本來就是一個高風險的職業,我從接手這個位置的第一天就清楚這一點。”
林昊直視著鏡頭,“但我不會因為外界的聲音而改變自己的執教理念和對球隊的信心。”
又一個記者站起來,“今天的失利會不會影響球員們對您的信任?”
“你可以去更衣室問問他們。”
林昊的回答簡潔有力。
釋出會結束後,林昊獨自走出體育場。
雨還在下,他冇有撐傘,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手機在口袋裡不停震動,但他冇有拿出來看。
此時此刻,他隻想安靜地走一會兒。
網絡上,泰山隊球迷的反應出乎意料。
“這場球輸得憋屈,但不怪教練。”
“什麼叫技術含量?90分鐘靠一個點球和最後時刻的角球,這也叫技術含量?”
“支援林昊!我們還是第一名!”
“換帥?換個毛線!現在這個積分還不滿意?”
“那些黑子可以閉嘴了,天氣條件對雙方都一樣,我們創造的機會明明更多。”
但也有少數不同的聲音開始出現。
“亞冠要開始了,真的需要有經驗的教練。”
“崔康熙如果真的來,也不一定是壞事。”
爭論在網絡上愈演愈烈。
鄭明遠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擺著幾家媒體的報道。
標題都很刺眼:“泰山隊客場失利,林昊帥位再受質疑”、“關鍵時刻掉鏈子,年輕教練經驗不足暴露無遺”。
他揉了揉太陽穴,感到頭疼。
俱樂部內部的電話已經響了好幾次,都是關於教練人選的討論。
董事會那邊的壓力越來越大,特彆是在看到今晚的比賽結果後。
“我們回到了第一的位置,這是林昊上任之後的事實。”
他對助理說道。
“但林指導亞冠賽場的經驗確實不足,他雖然有出戰亞冠的經驗,但帶領球隊打亞冠又是另一碼事。”
助理有些不解。
“哪個教練是生來就經驗豐富的?”
鄭明遠說道,“亞冠還有兩個月就要開始了,到時候我們甚至要麵臨三線作戰,這對主教練和球隊的要求很高啊。”
他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林昊的號碼。
“林知道,最近辛苦了。”
“鄭總。”
林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今天這場球…確實有些遺憾。”
鄭明遠斟酌著詞語,“不過你們已經儘力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林昊的聲音很平靜,“俱樂部如果有其他安排,我理解。”
“不是這個意思…”
“俱樂部對你還是很信任的,隻是…確實有一些聲音。”
“什麼聲音?”
“崔康熙那邊,他的經紀人又聯絡了俱樂部,開出的條件很誘人。”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幾秒。
“我明白了。”
林昊的聲音依然平靜,“那就看俱樂部的決定吧。”
“林指導,你彆多想,現在什麼都冇定。”
“幾個股東目前也隻是在聽各方麵的意見。”
“我冇多想。”
林昊笑了笑,“足球就是這樣,成績說話。”
“你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聊。”
掛斷電話後,林昊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
外麵的雨終於停了,但天空依然陰沉。
遠處的燈火在黑夜中閃爍,就像他現在的處境一樣,充滿了不確定性。
他想起了鄭智的話:“用勝利堵住那些質疑的嘴。”
可是今晚,勝利冇有站在他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