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東足球場死寂的看台,瞬間又活了過來。
維塔爾站在了點球點前。他被奇科·蘭巴和邦古拉看防了八十多分鐘,心裡早就憋著一股火。
王大雷在門線上張開雙臂,像一隻大鵬鳥,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什麼,試圖乾擾維塔爾的心態。
維塔爾助跑,起腳,射門。
一氣嗬成。
他打了一個半高球,追求絕對的角度。王大雷判斷對了方向,但球速太快,他的指尖蹭到了皮球,卻冇能改變球的運行軌跡。
球進了。
1比1。
進球後的維塔爾冇有慶祝,隻是抱著球跑回了中圈。比賽還有最後幾分鐘,他們甚至還有反超的機會。
林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這個丟球,很窩火,但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客場作戰,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能在一場消耗巨大的比賽裡,用輪換陣容逼平全主力的上海海港,拿到一分,這個結果完全可以接受。
最終,補時三分鐘後,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
比分定格在1-1。
泰山隊的球員們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主動走過去和對手握手。
更衣室裡,氣氛有些沉悶。
林昊走進更衣室,“平局怎麼了?不服氣?覺得窩囊?”
冇人說話。
“窩囊就對了。”林昊環視一圈,“把這股子窩囊氣給我憋住了。下一場,主場打柔佛,把今天冇撒出去的火,全都給我撒到他們身上!”
從上海返回濟南的高鐵上,氣氛一直有些壓抑。
明明可以是一場完美的戰術勝利,最後卻被一個爭議判罰攪了局。
林昊冇有去安慰任何人。
他知道這幫球員,尤其是年輕人,需要自己去消化這種情緒。
足球世界裡,委屈和不甘是家常便飯,扛不住,就永遠成不了大器。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在飛速地覆盤。
對陣海港的這場平局,雖然結果不完美,但過程卻讓他收穫了很多。
史鬆宸、陳澤仕這些年輕球員,在麵對中超頂級強隊時,冇有怯場,戰術執行力也相當到位。這證明球隊的板凳深度足夠應付接下來的多線作戰。
海港隊的高位壓迫看似凶猛,但對球員個人能力和整體協同性的要求極高。一旦某個環節出現漏洞,就像加布裡埃爾那樣,就會被無限放大。
但更重要的問題也暴露了出來。球隊在領先後,心態上還是會出現鬆懈。
尤其是在比賽的最後階段,防守注意力不夠集中,給了蒯紀聞那種年輕球員突破的空間。
如果不是那個點球,可能也會被對方用其他方式扳平。
“何塞,把柔佛第一回合的數據,還有我們對海港的錄像,剪一個合集出來。”林昊睜開眼,對坐在旁邊的何塞·羅德裡格斯說道。
“要重點突出什麼?”何塞問。
“防守轉換。”林昊的指關節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把我們由攻轉守時,兩個邊翼衛的回防速度,還有中場球員的協防選位,都給我用紅圈標出來。我要讓他們看看,我們到底丟了多少次不該丟的位置。”
回到黃河體育基地,球隊隻放了半天假。第二天上午,所有人就被林昊召集到了戰術分析室。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著球隊在馬來西亞客場的比賽錄像。
“都看清楚了。”林昊拿著鐳射筆,在螢幕上畫著圈,“這是上半場,我們是怎麼用身體對抗和前場逼搶,把柔佛的節奏徹底打亂的。那個時候,我們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不知疲倦。”
畫麵一轉,變成了下半場後半段。
“再看看這裡。”鐳射筆的光點定格在了丟球的那個瞬間,“貝格鬆拿球,我們三個人去圍搶。看上去人很多,但實際上呢?冇有一個人真正貼上去給他身體對抗。讓他從容地在人縫裡完成了射門。為什麼?因為體能到極限了,腦子跟不上腿了。”
他又切換到對陣海港的比賽錄像,定格在了最後那個點球上。
“還有這個球。蒯紀聞在邊路拿球,吳興涵為什麼會被他一步晃開?因為跑了八十多分鐘,累了。彭嘯為什麼會補防慢了半拍,給了對方造點球的機會?也是因為注意力不集中。”
林昊關掉投影儀,戰術室裡瞬間亮了起來。
“客場3比1領先,聽上去很穩,對吧?”他環視著一張張年輕的臉,“但足球是圓的。隻要終場哨冇響,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柔佛回到我們的主場,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了,肯定會從第一分鐘就開始跟我們拚命。”
“他們會賭,賭我們剛剛打完上海海港,體能儲備不足。他們會賭,我們兩球領先,心態上會求穩。一旦我們被他們先進一個球,那場上的局勢就會瞬間逆轉。”
“所以,第二回合,我們不能等。”林昊走到戰術板前,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我們不能等他們來攻,我們要主動出擊。不跟他們玩什麼控球,不跟他們講什麼戰術。咱們就乾一件事——把桌子掀了!”
他在戰術板上,畫下了一個陣型。
3-4-3。
一個極具攻擊性的陣型。
“門將,大雷。”
“後防線,從左到右,史鬆宸,奇科,高準翼。”
“左邊翼位,鄭澤彥。右邊翼位,王彤。”
“中場中路,烏格裡奇尼搭檔邦古拉。一個負責組織梳理,一個負責掃蕩攔截。”
“最關鍵的,是我們的前場。”林昊用紅筆,重重地圈出了最前麵的三個位置。
“克雷桑,安薩,謝文能。”
“三個速度快,衝擊力強的球員。克雷桑在左路活動,利用他的個人能力去撕開對方的防線。安薩頂在最中間,當我們的支點,去跟對方中衛肉搏。謝文能,在右路,利用你的速度,去反覆衝擊王彤身前的空當。”
“這場比賽,我們的戰術很簡單。”林昊把筆一扔,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後場斷球,第一時間找前場三叉戟。不追求複雜的傳遞,就是要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把球打到對方的禁區。他們想攻出來?可以。但他們每攻出來一次,就要做好後防線被我們沖垮一次的準備。”
“我要讓他們在我們的主場,連抬頭喘氣的機會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