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來西亞那個大蒸籠裡鑽出來，再落地濟南的時候，每個人都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但這股子舒坦勁兒還冇過夜，林昊的哨子就在訓練場上響了。
冇辦法，賽程表不講人情。
上海海港，聯賽盃第二輪，這塊硬骨頭正好卡在嗓子眼上。
基地的戰術分析室裡，那台用來放錄像的電視機似乎也冇歇著。
林昊手裡拿著教鞭，在螢幕上敲得噹噹響。
畫麵定格在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凱文·穆斯卡特。
何塞·羅德裡格斯坐在旁邊，手裡轉著一支圓珠筆，“23年亞冠，他帶橫濱水手的時候就喜歡搞這一套。現在到了上海，還是那個味兒——高位壓迫，瘋狗流。”
“但他現在手裡的牌，可不是當年的那副順子。”林昊把畫麵切到了球員數據頁。
螢幕上是一排名字：古斯塔沃走了，茹薩去了成都。
取而代之的是加布裡埃爾、讓·克勞德，還有那個被稱為“新大腦”的維塔爾和梅倫多組合。
“大家來看這組數據。”林昊指著加布裡埃爾的頭像，“加布裡埃爾，速度極快，尤其是啟動那一下，跟博爾特似的。但我為什麼把他在戰術板上標紅？不是因為他強，是因為他——浪。”
底下坐著的王大雷“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浪？有多浪？”
“場均丟失球權10.9次。”林昊報出一個數字，眼神掃過吳興涵和高準翼，“這意味著什麼？他喜歡粘球，喜歡在邊路秀花活。一旦球被斷，他身後的那一畝三分地，就是咱們的後花園。”
“所以，防他不是要搶他，而是要‘養’他。”何塞補充道，“讓他拿球，把他往外線趕。一旦他開始帶球內切，兩人夾擊，斷球，然後——”
“找謝文能、找安薩。”林昊接上話茬，目光投向坐在後排的謝文能，“隻要球斷下來，你們彆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加布裡埃爾身後的空當裡插。他丟球後的回追率不到30%，你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謝文能把頭點得像搗蒜。
畫麵再轉，出現了一個麵相凶悍的黑人球員——讓·克勞德。
“這位更是重量級。”林昊嘴角扯了扯，“橫濱水手租過來的。1234分鐘，8張黃牌，犯規26次。0球0助攻，關鍵傳球隻有6次。他在場上唯一的任務就是破壞。”
“陳澤仕。”林昊喊道。
年輕的陳澤仕立馬坐直了身子。
“這場你跟烏格裡尼奇、邦古拉搭檔中場。碰到這個克勞德，彆跟他硬碰硬。他上搶凶，重心就丟得快。拿球多做假動作，引誘他犯規。”
“還有萊昂納多。”林昊把教鞭指向那個令中超後衛頭疼的名字，“效率王，場均0.7球。這人最大的特點是，不喜歡在這個區域——”林昊在禁區正前方畫了個叉，“——跟你肉搏，他喜歡躲在中衛身後撿錢包。”
“奇科。”林昊看向奇科·蘭巴，“這就看你的了。貼死他，給他上身體。迫使他背身拿球，隻要他轉不過身，他在場上就廢了一半。”
這一通分析下來，原本有些因為體能透支而萎靡的士氣，肉眼可見地提了上來。
球員們不怕對手強，就怕不知道怎麼踢。
現在林昊把海港隊像剝洋蔥一樣剝開了，哪是軟肋，哪是死穴，一目瞭然。
“最後說陣容。”林昊合上筆記本。
“我知道大家累。馬來西亞那場球，咱們是拿命拚下來的。所以這場，輪換。”
3-5-2。
“門將，大雷，你還得辛苦一下。”
王大雷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林導你放心，隻要我不死，門線就是我的。”
“後衛線，史鬆宸、奇科、高準翼。鄭錚這場歇著。”
“左邊劉洋，右邊吳興涵。中場，陳澤仕、烏格裡尼奇、邦古拉。前鋒，安薩搭檔謝文能。”
林昊挑了挑眉，“穆斯卡特肯定以為咱們是殘陣，是去送分的。他想錯了。咱們這叫‘田忌賽馬’，隻不過，我的下等馬，也能要把他的上等馬腿給踢折了。”
當晚，球隊抵達上海。
浦東的夜風不像濟南那麼乾燥，帶著點濕漉漉的涼意。
大巴車穿過繁華的陸家嘴，霓虹燈在車窗上流淌。
林昊靠在椅背上，手機裡是蘇青發來的訊息：【穆斯卡特賽前釋出會說，他已經找到了泰山隊的命門。】
林昊回了一句：【他所謂的命門，可能是我故意留給他的那扇門。】
……
第二天晚，浦東足球場。
海港球迷製造的聲浪從四麵八方壓下來，企圖吞噬這支遠道而來的客隊。
更衣室裡，林昊冇有做慷慨激昂的動員。他隻是把戰術板上的幾個關鍵點又圈了一遍。
“加布裡埃爾，讓他帶。”
“克勞德，讓他急。”
“咱們今天不跟他們拚控球，咱們當獵人。陷阱挖好了，就等著他們往裡跳。”
通道裡，林昊遇到了穆斯卡特。
那個光頭教練依舊嚼著口香糖，看見林昊，笑著伸出手：“林，聽說你們在馬來西亞玩得很開心？希望你們的腿還冇跑斷。”
林昊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語氣平淡：“托你的福，跑得挺順暢。倒是你，新買的這幾塊拚圖，磨合好了嗎？彆到時候拚不上去，硌著手。”
穆斯卡特臉色變了變，隨即鬆開手，轉身走向主隊教練席。
“比賽開始！”
隨著主裁判一聲哨響，上海海港果然像林昊預料的那樣，藉著主場之利，上來就是一頓狂轟濫炸。
維塔爾和梅倫多在中場頻繁倒腳，尋找著泰山隊防線的縫隙。
而加布裡埃爾在右路更是活躍，接球就想突，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勢。
第5分鐘，加布裡埃爾拿球麵對吳興涵。他踩了兩個單車，試圖從外線強吃。吳興涵冇出腳，隻是卡住位置，且戰且退。
加布裡埃爾見冇機會，又把球扣了回來，想走內線。
就在他扣球轉身的一刹那，早已埋伏在側後方的邦古拉突然上搶。
不是搶球，是卡位。那個黑又硬的身軀像一堵牆一樣橫在了加布裡埃爾和球之間。
球斷了！
加布裡埃爾還冇反應過來，邦古拉已經一腳出球，找到了中圈附近的烏格裡尼奇。
“反擊！”林昊在場邊喊了一聲。
前場，謝文能像一輛加滿油的跑車，瞬間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