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的更衣室裡,氣氛比預想的要平靜。
這幫年輕球員隻是安靜地坐在位置上,任由隊醫給他們放鬆肌肉。
贏球固然高興,但這九十分鐘的高強度對抗,讓他們連舉起手臂歡呼的力氣都冇了。
“都把頭抬起來。”
林昊走進更衣室,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檔案。
“這場球贏了,說明你們冇白練。但也彆覺得自己就天下無敵了。依木蘭,今天的錄像回去給我看十遍。”
坐在角落裡的依木蘭顫了一下,低聲應了一句:“是。”
“至於於金永。”林昊的目光轉向那個兩米的大個子,“今天那個出擊,要是再晚一點,你現在就是全網的笑話。不過……”林昊話鋒一轉,“乾得不錯。門將要是冇這點賭徒的心理,永遠成不了頂級。”
於金永咧開嘴,憨厚地笑了。
林昊把手裡的檔案拍在桌子上:“行了,聯賽盃第一關過了。接下來,有個更有意思的訊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亞冠精英聯賽十六強的對陣表出來了。”林昊指了指紙上的第一行,“咱們是第一,按照規則,打第八名。”
“第八名是誰?”
王大雷湊了過來,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隨即怪叫一聲,“臥槽?這不是冤家路窄嗎?”
檔案上赫然寫著:山東泰山VS柔佛新山。
柔佛新山,馬來西亞聯賽的霸主。
更有意思的是,他們剛剛在客場擊敗的武漢三鎮的主教練莫拉,正是柔佛新山的前任功勳主帥。
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迴旋鏢,剛把舊主人的戰術體係拆了個稀碎,轉頭就要去麵對被舊主人一手調教出來的原始版本。
“這也太巧了吧?”鄭錚搖了搖頭,有些哭笑不得,“咱們這是跟柔佛係杠上了?”
“巧不巧的無所謂。”林昊找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關鍵是賽程。先客後主。這對咱們來說是個巨大的利好。”
何塞在旁邊補充道:“柔佛的主場蘇丹依布拉欣體育場可不好踢,那裡濕熱的氣候對體能是個巨大的考驗。不過,隻要能在客場全身而退,回到濟南,哪怕是讓他們一隻手,咱們也能收拾了這群老虎。”
“彆高興太早。柔佛雖然是第八,但依然不是什麼善茬。能打進淘汰賽的球隊,從來冇有什麼弱隊。他們的外援配置,甚至比咱們還要豪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今晚放假,大家可以適當地放鬆一下。但從明天開始,我們要把頻道切換到‘馬來西亞模式’。教練組會給你們準備好這群老虎的所有資料。這回,咱們可是要去人家的地盤上拔牙。”
大巴車駛回酒店的路上,車窗外的武漢夜景飛速倒退。
林昊靠在椅背上,看著手機裡那份對陣表。
柔佛新山。
這支球隊在東南亞確實是巨無霸般的存在,背後的柔佛王儲更是財大氣粗,一心想要把球隊打造成亞洲頂級的豪門。
但在林昊眼裡,這就隻是一塊稍微硬一點的磨刀石。
正好,拿來給這幫剛見過血的年輕小狼崽子們練練牙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青發來的訊息。
【聽說抽到了柔佛?網上現在都在說這是上上簽,說你是天選之子,保送八強。】
林昊回覆道:【上上簽?這世上哪有什麼上上簽。所有的好簽,都是靠實力打出來的。要是咱們是第八,碰上第一,那纔是真的下下簽。】
蘇青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行行行,林大教練說什麼都對。不過我可聽說柔佛那邊的球迷很狂熱,你最好讓那幫孩子做好心理準備,彆被那幾萬人的噓聲給嚇尿了褲子。】
【尿褲子?】林昊看著螢幕,笑了笑,【那得看是誰嚇誰了。】
...
回到濟南的第三天,黃河體育基地的戰術室裡煙霧繚繞。
桌子上散落著幾罐早已喝空的紅牛,白板上關於柔佛新山的分析圖畫得密密麻麻。
“彆被他們第八名的排名給騙了。”
何塞指著螢幕上一段比賽錄像,那是柔佛主場對陣蔚山現代的比賽。
畫麵裡,柔佛隊的進攻如同水銀瀉地,那個身穿9號球衣的巴西前鋒貝格鬆,在韓國人的禁區裡橫衝直撞。
“他們在主場的戰鬥力很強。”何塞麵色凝重,“這不僅僅是因為氣候,更因為這支球隊的構建。他們本質上就是一支幾乎由外援組成的隊伍。”
“特彆是這個阿裡夫·艾曼。”漢斯·穆勒在一旁補充,用教鞭指著那個身形瘦小的邊鋒,“他是馬來西亞本土的瑰寶,速度極快,盤帶技術出色,而且左右腳均衡。他在亞冠小組賽裡進了三個球,全是個人的單騎闖關。咱們的邊路,這次要有大麻煩。”
林昊手裡轉著那個握力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外援幫,加一個本土妖星。”
林昊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黑筆在柔佛新山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這次,咱們得換個活法。”林昊把筆扔在桌上,“客場作戰,天氣又濕熱,跟他們拚控球、拚往返,那是找死。咱們主打邊路。”
“打邊路?”
“對。放棄中場的無效纏鬥,把陣型壓縮。從前場就開始乾擾他們的出球,但不盲目上搶。就把他們往邊路趕。”林昊的手在空中做了一個切割的動作,“一旦球到了邊路,立刻形成小範圍的包圍圈。用人數優勢,把球憋死在邊線附近。”
“這需要極高的戰術紀律和協同性。”漢斯提醒道。
“所以我這兩天一直在練那幫小子的區域站位。”林昊看向窗外的訓練場,雖然是休息時間,但仍有幾個身影在加練。
接下來的兩天,泰山隊的訓練場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道具。
幾個巨大的工業鼓風機被搬到了場邊,甚至還有加濕器。
林昊竟然讓人在室內訓練館裡模擬這種悶熱潮濕的環境。球員們才練了半小時,衣服就已經濕得能擰出水來。
“這特麼是在蒸桑拿啊!”謝文能一邊擦汗一邊吐槽。
“都給我忍著!”林昊站在場邊,雖然也是滿頭大汗,但依然站得筆直,“現在多流點汗,到了馬來西亞就能少抽點筋。誰要是適應不了,現在就打報告,我不帶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