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北岸的泰山隊基地內,大門緊閉。
門口的安保人員比平時多了一倍,幾個試圖架著長焦鏡頭透過圍欄縫隙偷拍的記者,剛把梯子搭好,就被眼尖的保安客客氣氣地“請”了下來。
“哥幾個,彆費勁了。”保安隊長那是老熟人,遞了幾瓶水過去,“林導發話了,這兩天連隻蒼蠅都不能飛進去。全封閉,謝絕一切探訪。”
記者們麵麵相覷,隻能無奈地收起設備。
泰山隊搞封閉集訓不是新鮮事,但這回搞得這麼如臨大敵,確實少見。
此時,戰術會議室內,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投影儀的光束投射在巨大的白板上。螢幕定格的畫麵,是北京國安最近一場比賽的站位圖。
林昊坐在長條會議桌的最前端,手裡轉著一隻馬克筆,目光在那張4-5-1的防守落位圖上掃視。
“都說說吧。”林昊打破了沉默,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有些迴響,“拉米羅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助教老徐率先開口,他指著螢幕:“從數據上看,拉米羅接手國安後,踢得明顯更務實了。雖然前任塞蒂恩上半個賽季把傳控玩出花了,但拉米羅顯然更想要贏,不要場麵上的無用功。”
“那是被咱們打怕了。”教練組裡有人嘿嘿一笑,“上次在咱們主場,那個9比0,估計現在還在他們腦子裡嗡嗡響呢。要是我就算再頭鐵,也不敢跟咱們打對攻了。”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笑。
那場9比0確實是中超曆史上的慘案,也是泰山隊本賽季進攻火力的巔峰展示。
林昊卻冇有笑,他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冷靜。
“笑什麼?覺得這場穩了?”林昊把馬克筆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讓所有人都收斂了笑容。
“9比0是意外,是小概率事件。要是把那場比賽當參考,這場決賽咱們得栽個大跟頭。”林昊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那張密密麻麻的防守陣型圖上畫了個紅圈。
“拉米羅不是塞蒂恩。塞蒂恩是理想主義者,死也要死在傳控上。拉米羅是實用主義者,甚至是投機主義者。”
林昊在紅圈裡用力點了兩下,“他很清楚,跟我們拚速度、拚轉換,國安那條後防線就是咱們前鋒的提款機。那個恩加德烏雖然正麵防守硬,但轉身慢得像艘航母。所以,這次決賽,他們一定會把防線退回到後場,甚至是大禁區線。”
“總不至於擺大巴吧?”老徐皺眉。
“怎麼不可能?隻要能贏球,就算是加厚鋼板的大巴也要擺。”林昊冷哼一聲,“他們搞不好會放棄高位壓迫,更多打中位壓迫,他們不太可能把中場的優勢讓出來,古加、達萬、塞爾吉尼奧,也都不是善茬。”
“那咱們怎麼打?”
“要是真變成陣地戰,孔帕尼奧的狀態還……”
“這就是這幾天咱們要練的東西。”林昊在白板上刷刷寫下幾個名字。
安薩、孔帕尼奧、烏格裡尼奇。
“他有他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
“但是,這一仗,冇那麼好打。這是足協盃決賽,是一場定勝負的生死局。國安這賽季半程冠軍,最後關頭上掉隊了,現在就指著這個盃賽遮羞呢。困獸猶鬥,最是凶險。”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賽季賽程表。
上麵已經畫滿了紅色的對勾,隻剩下最後這一個格子供他填滿。
“三連雙冠王。”林昊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這是前無古人,恐怕也後無來者的紀錄。我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誰要是敢輕敵,彆怪我不講情麵。”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幾天,泰山隊的訓練場上殺氣騰騰。
雖然冇有媒體的鏡頭,但那種緊張壓抑的氛圍卻瀰漫在整個基地的上空。
草皮被球鞋不斷翻起,撞擊聲和呼喊聲此起彼伏。
林昊把隊伍分成了兩組。
替補組模擬國安的鐵桶陣,甚至被允許在防守時使用一些“超常規”的動作,拉拽、衝撞,無所不用其極。
主力組的任務隻有一個:在半場攻防演練中,想儘一切辦法把球送進那個被十一個人堵得嚴嚴實實的球門。
“太慢了!出球太慢了!”林昊站在場邊,手裡拿著哨子,“謝文能,你又在粘球!這種時候帶什麼帶?冇看見安薩已經卡住位置了嗎?傳啊!”
“李源一,彆老想著往裡塞!外麵!外麵是空的!給烏格裡尼奇做球!”
林昊的戰術板上畫滿了複雜的箭頭和線條,那是如何在密集防守中製造出那一瞬間的殺機。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冠軍意味著什麼。
不僅僅是獎金,不僅僅是榮譽。
那是屬於這個王朝最耀眼的一塊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