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的記憶隻有七秒，這句話在林昊那場近乎“掀桌子”的釋出會後再次得到了驗證。
原本以為會持續發酵的輿論風暴，在林昊那句“我跟誰談戀愛還需要向你們報備”的怒吼聲中，竟奇蹟般地迅速冷卻。
那些躲在鍵盤後麵的“正義使者”們發現踢到了鋼板，除了幾個死硬分子還在陰陽怪氣，大部分人見風使舵，甚至開始反向磕起了這對“最強足球CP”的糖。
圈內的反應更有意思。
幾個平時跟蘇青關係不錯的名嘴，這時候也不裝聾作啞了，紛紛在社交媒體上發文力挺。
“蘇青的專業度，業內有目共睹。拿著放大鏡找私生活的茬，那是流氓行徑。”某位以毒舌著稱的解說員這回倒是說了句人話。
當然，台裡為了穩妥起見，還是給了蘇青一個“必須執行”的帶薪長假。
名義上是避風頭，實際上台領導也怕再出什麼幺蛾子，索性讓她回家歇著，等這波國家隊比賽日過了再說。
濟南，林昊的公寓。
蘇青窩在沙發裡，手裡捧著一碗剛洗好的草莓，電視螢幕上正播放著國家隊的集訓畫麵。
“這算是因禍得福？”蘇青往嘴裡塞了一顆草莓，含糊不清地說道，“以前這個時候我應該在到處找資料、背數據，還得跟導播對流程。現在好了，除了吃就是睡。”
林昊正在廚房裡切水果，聽見這話，探頭看著她：“怎麼？嫌我不讓你工作了？”
“哪敢啊，林大教頭。”蘇青笑著走過去輕輕踢了踢林昊的小腿，“不過說真的，這回動靜鬨得挺大，回頭我複工，估計還得被同事調侃大半年。”
“調侃就調侃，總比被人潑臟水強。”林昊把切好的哈密瓜放在茶幾上，順勢坐到她身邊，目光投向電視螢幕。
畫麵裡，一群身穿白色訓練服的球員正在慢跑。
這次國家隊大名單，泰山隊再度成了不折不扣的第一大戶。
王大雷、謝文能、黃政宇、李源一、鄭澤彥、高準翼，一口氣貢獻了六名國腳。
“伊萬這回是打算把泰山隊的半條中軸線直接搬過去了。”林昊指著螢幕裡正在和韋世豪打鬨的謝文能，“這小子，剛拿了冠軍，心氣正高，去了國家隊希望能穩住。”
“對手是阿聯酋。”蘇青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進入了專業模式，“不好踢。咱們上次贏他們，還得追溯到2001年瀋陽五裡河那個3比0。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老黃曆了。”
林昊點點頭，從茶幾底下抽出戰術板——這是他家裡的標配，隨時隨地都能畫兩筆。
“阿聯酋現在的主教練是奧拉羅尤。”林昊在板子上寫下這個名字，筆尖頓了頓，“這老頭咱們太熟了。當年帶江蘇蘇寧的時候，就把防守反擊玩出了花。他是個實用主義者，甚至可以說是功利主義者。”
“而且他對中國球員的特點非常瞭解。”蘇青補充道，“知道咱們怕逼搶，怕快節奏的轉換。”
“冇錯。”林昊畫了個4-2-3-1的陣型圖，“奧拉羅尤這幾年在阿聯酋，把這套東西打磨得更細了。中場的那幾個歸化和混血，像什麼尼古拉斯·希門尼斯，還有那個在阿根廷踢過球的盧安齊尼奧，腳下活兒細，出球快。他們最擅長的就是中場絞殺，斷球後五秒內解決戰鬥。”
“那伊萬怎麼應對？還是那一套？”
“除了那套，他也冇彆的招。”林昊歎了口氣，“擺大巴。客場作戰，又是這種決定出線命運的附加賽首回合，伊萬肯定是要苟的。隻要不輸，或者哪怕輸一個，回到杭州都有得打。”
電視鏡頭切到了王大雷，這傢夥正對著鏡頭比剪刀手，一臉冇心冇肺的樣子。
“大雷這心態我是不擔心的。”林昊笑了笑，“我就怕中場頂不住。李源一和黃政宇雖然能跑，但對麵要是那個葉海亞·納迪爾和拉馬丹輪番衝擊，體能消耗會非常大。”
“還有鄭澤彥。”蘇青看著螢幕角落裡那個稍微有些拘謹的年輕麵孔，“能不能頂住壓力啊？”
“鄭澤彥雖然是歸化，但這孩子心眼實，肯拚。他在隊裡適應得不錯，那個邊翼衛的位置，除了劉洋，也就他能上下翻飛了。這場比賽，防守任務比進攻重。他的防守經驗有限，壓力很大啊。”
兩人正聊著，林昊的手機響了。
是王大雷發來的微信語音，背景音嘈雜，像是在機場候機大廳。
“林導！我們出發了啊！放心，家裡這幾個兄弟我都看著呢，誰要是敢偷懶，我回去就跟您彙報，扣他獎金！”
緊接著又是一條：“對了林導，要是贏了，回來能不能再給批兩天假？我想帶閨女去趟迪士尼。”
林昊聽著語音，按住說話鍵回了一句：“贏了球，你想去月球都行。輸了球，回來給我把泰山十八盤爬十遍。”
放下手機，林昊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昏黃。
那架載著國足將士的飛機，即將飛往幾千公裡外的阿布紮比。
那裡是沙漠，是客場，是吉凶未卜的戰場。
“緊張嗎？”蘇青突然問道。
“我又不是主教練，我緊張什麼。”林昊嘴硬道，但手裡轉筆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過……這次如果能過關，距離世界盃就真的隻有臨門一腳了。這種機會，對於大雷這批老隊員來說，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所以，他們會拚命的。”蘇青輕聲說道。
林昊冇說話，隻是把手裡切好的哈密瓜遞到蘇青嘴邊。
“吃瓜。剩下的，交給他們。”
兩天後，阿聯酋，阿布紮比。
默罕默德·賓·薩伊德體育場的空調雖然開著，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那種中東特有的燥熱。
看台上，身穿白袍的主隊球迷占據了絕大多數，那種壓迫感，隔著轉播螢幕都能感覺得到。
林昊和蘇青坐在家裡的沙發上，麵前擺著兩罐啤酒和一盤花生米。
電視畫麵裡，國足的首發名單出來了。
果然不出林昊所料，伊萬科維奇排出了一套極其保守的5-3-2陣型。
“這陣型，擺明瞭就是要把這90分鐘給磨過去。”蘇青看了一眼名單，“中場全是工兵，前場就留兩個速度點偷雞。”
“奧拉羅尤那邊也是全主力。”林昊指著對方的陣容，“希門尼斯、阿卜杜拉·拉馬丹、加上那個盧安齊尼奧。這前場攻擊群，身價是咱們的好幾倍。”
隨著主裁判的一聲哨響，比賽開始了。
前十分鐘的場麵，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國足這邊基本放棄了控球權，所有人縮在本方半場三十米區域內。
隻要一拿球，不是大腳解圍，就是找前麵的張玉寧去肉搏。
而阿聯酋隊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在奧拉羅尤的指揮下，並不急於從中路強攻，而是利用兩個邊路頻繁拉扯，試圖把國足的五後衛防線給扯開。
第15分鐘，阿聯酋左路傳中，希門尼斯在禁區前沿的一腳冷射，皮球擦著立柱飛出底線。
王大雷爬起來衝著後防線大吼，示意大家要把位置站住，彆被對方的跑動帶亂了。
“看到了嗎？”林昊指著螢幕，“這就是奧拉羅尤的戰術。他知道你擺大巴，他不跟你硬衝，他在外圍打遠射，引誘你撲出來，一旦你的陣型有了縫隙，盧安齊尼奧就會像蛇一樣鑽進去。”
“左路這邊壓力很大。”蘇青皺眉，“對方好像專門盯著咱們這一路打。”
“那是自然的。你是新人，不欺負你欺負誰？”林昊喝了口啤酒，“不過目前看，鄭澤彥還冇亂。蔣聖龍在他身後補位很及時。”
比賽進行得很沉悶，或者說，很“醜陋”。
但這正是伊萬科維奇想要的。
隻要不丟球，哪怕場麵再難看，對於客場作戰的國足來說，就是勝利。
隻是，這種走鋼絲般的平衡，能維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