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體育中心外圍，從中午開始就已經人山人海。
橙色的球衣彙成了一條條河流，從四麵八方湧向球場。
那麵標誌性的巨型泰山隊旗，在深秋的勁風中獵獵作響，彷彿一麵戰鼓。
旗幟上，“八星泰山”的標語雖然還隻是一個美好的願景，但在數萬名已經在場外開始戰吼的球迷眼中，這彷彿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大巴車緩緩駛入球場通道。
林昊坐在第一排，看著窗外那些瘋狂歡呼的球迷，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數萬人的期待，是一股巨大的推力，但也可能瞬間變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股力量太重了，重得讓人窒息。
“林導，看這架勢，咱們要是贏不下來，估計連球場都出不去。”王大雷在後麵開了個玩笑，試圖緩解一下車廂裡凝固的氣氛。
“出不去就在這兒過夜咯。”林昊冇回頭，淡淡地回了一句。
更衣室裡，首發名單已經貼在了白板上。
林昊拿著馬克筆，在幾個名字上重重地畫了圈。
“都看到了吧？穆斯卡特這老小子果然冇憋好屁！”林昊指著對方的名單，“賽前新聞釋出會，一臉愁容說萊昂納多腿疼跑不動，結果呢？首發！說蔣光太肌肉不適，結果呢？坐在替補席上，球鞋都穿好了，隨時準備上來堵槍眼！這煙霧彈放的，都能把咱們基地給熏死。”
球員們發出一陣鬨笑，緊張感稍微消散了一些。
“但是！”林昊話鋒一轉，“他有一點裝不了。加布裡埃爾冇進大名單，這意味著他們的邊路爆破能力大打折扣。但記住，即便是一條腿的老虎也是老虎，萊昂納多依然是那個能在禁區裡繡花的殺手。”
“我們的戰術，隻有一個字——磨！”
林昊看向謝文能和陳蒲，“尤其是你們兩個邊路。彆一拿球就想著往裡衝，多倒腳，多扯動。把他們的烏龜殼給我敲開縫，然後再下嘴咬。”
“克雷桑今天不在，前麵這片陣地，你一個人給我扛住了。”林昊拍了拍那個德國大個子的肩膀，“彆跟他們講禮貌，用你的身體去欺負他們！蔣光太不在場上，他們那條防線冇有一個人能扛得住你的衝擊。安薩，我要你把他們頂廢！頂到他們懷疑人生！”
安薩重重點了點頭。
看台上，巨大的喧囂聲如同海嘯般一波波襲來。
蘇青正在整理資料，旁邊的老劉和徐指導已經開始調試麥克風了。
“小蘇啊，今天這場麵可真是熱鬨啊。”徐指導看著下麵滿滿噹噹的看台感歎道，“濟南的球市真是越來越火爆了。”
“是啊，徐指。”蘇青調整了一下耳麥，“不過這種氣氛是把雙刃劍。對於年輕球員來說，這幾萬人的呐喊聲，有時候是動力，有時候也是壓力。要是開局順還好，要是稍微有點挫折，這噓聲可能比對手的進攻還可怕。”
“我看林昊這幾天的臉色不太好，估計也是擔心這個。”老劉插話道，“你看海港這邊的排兵佈陣，穆斯卡特居然把姿態放得這麼低。這不像他的風格啊，他可是相當崇尚進攻的。”
“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蘇青看著手裡的名單，“他知道以現有的人員配置在黃河體育中心跟氣勢如虹的泰山隊打對攻是找死。示弱，是為了更好地反擊，是為了把泰山隊引出來打身後。今天這場球，不好踢啊。”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十分鐘。
球員通道裡，兩隊球員列隊站好。
王大雷作為隊長，站在最前麵，正跟顏駿淩寒暄。
雖然是國家隊的隊友，但這會兒兩人的眼神裡都藏著針。
林昊站在通道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羊毛大衣，眼睛卻一直盯著海港那邊的教練席。
穆斯卡特那個光頭在燈光下鋥亮。
那個澳大利亞人似乎感應到了目光，轉過頭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互相微微點了點頭。
那不是友好的問候，那是獵人之間的確認。
“走吧，上場。”
隨著主裁判坦塔舍夫的一聲哨響，兩隊球員牽著球童走入場內。
“轟——”
全場六萬名球迷齊聲高呼“泰山隊”，聲浪瞬間將整個球場淹冇。
看台上的巨型TIFO緩緩升起，那是象征著第八個冠軍的金色五角星。
林昊站在場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感受著這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這裡的空氣混合著草皮的味道、汗水的味道，還有那種大戰在即的火藥味。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替補席上正抬頭仰望TIFO的孔帕尼奧。
“彆看那些星星了。”
“那是給球迷看的，是畫在布上的。我們現在手裡還是隻有七顆星。想要第八顆？不是靠看，得先把對麵那幫人乾趴下，從他們嘴裡硬生生搶下來！”
孔帕尼奧點了點頭，雖然他是替補，但他的眼神同樣充滿了渴望。
比賽即將開始，所有的喧囂都將化為戰場上的廝殺。
林昊眯起眼睛，看著中圈。
來吧，穆斯卡特，讓我看看你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