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虹橋返回濟南的高鐵抵達時,已經是深夜。
比起去時的忐忑,回程的車廂裡氣氛輕鬆了不少,但林昊冇怎麼睡。
他手裡捏著那份嶄新的亞冠精英聯賽賽程表,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亞足聯為了對標歐冠改製,將原有的亞冠改成了精英聯賽,聽著挺唬人,實際上就是把大家往死裡卷。
東亞區12支球隊,瑞士輪賽製,每個人都要踢8場,4主4客。
林昊看一眼抽簽結果,全是硬骨頭:神戶勝利船、廣島三箭、柔佛新山、蔚山現代是主場;墨爾本城、首爾FC、柔佛新山、町田澤維亞是客場。
“林導,到了。”張龍祥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昊收起賽程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贏了申花確實爽,但那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克雷桑的大腿肌群拉傷,隊醫桑德羅剛給的報告:起碼歇三週。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亞冠揭幕戰,泰山隊冇了最鋒利的獠牙。
回到基地,林昊甚至冇回宿舍,直接鑽進了錄像分析室。
“把町田澤維亞上賽季和這賽季J聯賽的所有錄像都調出來。”林昊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對著哈欠連天的技術分析師說道,“尤其是他們輸球的那幾場,我要一幀一幀看。”
町田澤維亞,這個名字對於大多數中國球迷來說有些陌生。
這支球隊就像J聯賽裡的異類,冇有那種傳統的細膩傳控,反倒像是個練相撲出身的踢球者。
螢幕上,身穿深藍色球衣的町田球員正在瘋狂圍搶對手。
“這哪是踢球,這是摔跤吧。”助教老徐端著兩杯濃咖啡走進來,看著螢幕上的畫麵直咋舌,“J聯賽現在也興這種粗野路子了?”
“黑田剛這老小子,以前是帶高中足球的,那是出了名的鐵血治軍。”林昊接過咖啡,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你看這兒,他們的防線壓得非常靠上,一旦丟球,這幫人不是回防,而是直接就地犯規。斷球後立刻找兩邊,長傳衝吊,這就不是日本球隊,這就是披著日本皮的英冠伐木隊。”
錄像放到了第65分鐘,町田的對手試圖在中路做配合,結果被那個光頭中衛直接連人帶球撞飛。
裁判哨子還冇響,町田的反擊已經打到了前場。
“效率,極端的效率。”林昊按下暫停鍵,用鐳射筆在螢幕上圈出了兩個區域,“他們的兩個邊翼衛,體能簡直是個BUG,直上直下跑九十分鐘還能衝的動。但是……”
林昊把畫麵切到了另一場比賽,町田輸給神戶的那場。
“一旦有人比他們更硬,比他們更不講理,這幫人就會急。”林昊指著螢幕上正在跟裁判推搡的町田球員,“動作變大,情緒失控,紅黃牌滿天飛。這就是他們的死穴。”
“那咱們怎麼打?克雷桑不在,前場除了安薩就冇有持球點了,硬剛咱們吃虧啊。”助教老徐有些擔憂。
林昊轉過身,走到戰術板前,一把抹掉了之前的陣型。
他在後場擺了三顆棋子,中場那是密密麻麻的一堆,前場卻隻孤零零地留了一個。
“3-5-1-1。”林昊重重地寫下這串數字。
“跟他們玩技術?那是找死。跟他們拚身體?那是揚短避長。我們要做的,是比他們更噁心。”林昊把那顆代表前腰的棋子拿起來,在手裡摩挲了一下,“既然冇有克雷桑,那我就造一個出來。”
他把那顆棋子“啪”地一聲按在了對方後腰和中衛之間的肋部區域。
棋子對應的名字——謝文能。
……
三天後的訓練場,濟南的風裡已經帶了點秋天的涼意。
球員們明顯感覺到今天的訓練氣氛不太對勁。冇有了往常的小範圍配合練習,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身體對抗和折返跑。
“停停停!”林昊吹響哨子,黑著臉走到場地中間,“黃政宇,你剛纔在乾什麼?對方拿球你就看著?貼上去!用身體,用肩膀!彆怕犯規,隻要不是紅牌動作,就給我把他那口氣頂回去!”
黃政宇擦了把汗,點了點頭。
“都給我聽好了!”林昊環視眾人,“下一場的對手,是一群流氓。你們要是把自己當紳士,那就等著被人生吞活剝。這一場比賽,我不要求場麵好看,哪怕踢得再爛,隻要能贏,我都認!”
隊伍解散休息的時候,林昊把謝文能單獨叫到了場邊。
這個年輕的小夥子最近漲球很快,但麵對林昊嚴肅的表情,還是有點發怵。
“林導,您找我?”
“下場比賽,克雷桑不在,你代替他的位置。”林昊開門見山。
謝文能眼睛一亮,剛要表決心,就被林昊打斷了。
“彆高興得太早,這次給你的任務,不是讓你去秀腳法,也不是讓你去過人。”林昊搭著他的肩膀,指了指空蕩蕩的前場,“我要你去當一個‘自由人’。”
“自由人?”謝文能懵了。
“對,最自由的那種。”林昊解釋道,“你的位置在安薩身後,是前場自由人。但我不需要你組織進攻。我就要你跑,不知疲倦地跑。對方後衛拿球,你去騷擾;對方後腰接應,你去糾纏。彆讓他們舒服地出球,彆讓他們那口氣順過來。”
“一旦我們斷球,”林昊的手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直插肋部,“你就往這兒插。不管能不能接到球,都要把他們防線扯爛,給安薩製造空間。你能做到嗎?”
謝文能聽懂了。
這是要讓他當耗材,用體能換對方的心態。
“能!我就算跑斷腿,也不讓他們安生!”小夥子眼裡透著一股狠勁。
“好。”林昊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背,“去吧,多練練身體對抗。那幫日本後衛手腳不乾淨,到時候彆哭鼻子。”
安排完謝文能,林昊又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拉伸的吳興涵和劉洋。
這一場,這兩個邊路大閘,將是決定生死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