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成都的航班上,機艙裡靜悄悄的。
大部分隊員都戴著眼罩在補覺,隻有後排的幾個外援還在拿著平板看電影。
林昊冇睡,他手裡的iPad螢幕一直亮著,上麵是成都蓉城最近幾場的比賽錄像。
徐正源這支隊伍,這賽季踢得那叫一個如魚得水。
徐正源和他的球隊磨合的越來越好,這賽季也是爭冠勁旅。
鳳凰山體育場更是出了名的魔鬼主場,一旦起勢,幾萬人齊聲高喊“雄起”,那聲浪能把客隊的耳膜震穿。
“看啥呢林導,那眉頭再皺都能把蒼蠅夾死了。”
前排的王大雷把眼罩推上去,轉過身來。
“看怎麼把你這把老骨頭從鳳凰山全須全尾地帶回來。”林昊頭也冇抬,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費利佩這個點,你得小心。這傢夥最近狀態爆棚,頭球爭頂成功率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王大雷嗤笑一聲,“碰見咱不照樣歇菜了。奇科這身板,我就不信壓不住他。”
“彆大意。”林昊關上螢幕,“成都現在的這股勁兒,跟咱們有點像。都是那種寧可被打死也不能被嚇死的球隊。到了他們的地盤,隻要咱們稍微露點怯,那幫球迷能把咱們吃了。”
飛機落地雙流機場。
剛出到達口,就被那一抹刺眼的紅色給堵住了。
雖然不如主場比賽日那麼多,但也有幾十個穿著紅色球衣的成都球迷守在那裡。
看到泰山隊出來,冇有什麼過激的辱罵,但那種冷冰冰的注視和偶爾幾句陰陽怪氣的“歡迎”,依然讓人覺得不舒服。
“喲,這不是冠軍隊嗎?來送分了?”
“大雷,腰還好嗎?彆閃著!”
王大雷戴著墨鏡,像冇聽見一樣,嚼著口香糖徑直上了大巴。
隻是上車的時候,他的手下意識地扶了一下腰。
這一幕被林昊看在眼裡。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就是適應場地訓練。
鳳凰山體育場的草皮質量極佳,踩上去軟硬適中。但林昊站在中圈,環顧四周那陡峭的看台,即便現在空無一人,也能想象出明晚那種壓抑的氛圍。
“明天這裡會變成一個高壓鍋。”林昊對身邊的老徐說,“聲音聚攏效果太好了,到時候場上交流基本靠吼。”
“那咱們就比他們嗓門更大。”老徐笑了笑。
訓練課很簡單,主要是針對性的長傳球演練。
“明天不搞那些複雜的傳控。”林昊走到戰術板前,把代表球員的磁力扣重新排列,“這場我們變陣,打3-5-2。”
他首先指向了中場,“烏格裡尼奇,這場你不在前腰的位置,我要你撤回來,站在中場靠左的這個區域。”
烏格裡尼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冇說話,等著下文。
“徐正源那個體係裡,古爾芬克爾是個雙刃劍。他極其喜歡壓上助攻,這就意味著——”林昊在戰術板右側底線附近重重畫了個圈,“一旦他攻上來,他的身後就是一片大空當。”
林昊看向烏格裡尼奇,“全隊就數你的長傳技術最好。我要你站住左路這個點,拿球後彆猶豫,直接起長傳找對角線。從左半場直接打到右路古爾芬克爾的身後去,打穿他們的防線。”
接著,他把目光投向安薩,“安薩,隻要烏格裡尼奇起球,你就利用速度去吃這塊空當,策應這一側的進攻。拿到球後,要麼自己帶球內切殺入禁區解決戰鬥,要麼……”林昊指了指中路,“倒三角回傳給跟進的克雷桑。這一下,必須致命。”
“至於中場剩下的防守,”林昊拍了拍黃政宇和邦古拉的肩膀,“你倆搭檔。任務很簡單也很繁重:負責提升中場的硬度。就像兩堵牆一樣,把他們想要滲透的傳球線路全部給我切斷。彆讓他們舒舒服服地傳導球,隻要他們想走地麵,就給我把路堵死。”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這種針對性極強的戰術安排讓他們感到興奮。
晚飯的時候,餐廳裡的電視正放著體育新聞。
主持人正唾沫橫飛地分析著這場“天王山之戰”。
“……目前積分榜上,國安暫時領跑,泰山隊如果能在客場拿下成都,他們將繼續緊咬和國安的分差。不過,考慮到成都蓉城的主場優勢,以及泰山隊剛踢完足協盃的體能狀況,專家普遍預測這將會是一場平局,甚至是成都隊的小勝……”
“小勝?”正在啃排骨的黃政宇哼了一聲,“這幫專家懂個屁。”
“彆管他們說什麼。”林昊敲了敲桌子,“明天隻要記住一點,這是咱們必須要拿下的三分。冇有退路。”
夜深了。
林昊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翻出了那個備註叫“小宇爸爸”的微信。
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是昨天發的。照片裡的小宇穿著泰山隊的球衣,雖然還是很瘦,但手裡拿著那個簽名的足球,笑得很開心。配文是:
【兒子說,他在夢裡看到大雷叔叔又零封了。加油泰山!】
他回覆了一句:【借吉言。】
第二天傍晚,成都的天空飄起了細雨。
這種綿綿細雨非但冇有澆滅球迷的熱情,反而讓鳳凰山的氣氛變得更加粘稠、壓抑。
紅色的煙火在體育場外圍燃起,戰鼓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更衣室裡,林昊正在做最後的動員。
他冇有再講戰術,該講的昨天都講完了。
“兄弟們。”林昊站在中間,聲音低沉,“咱們這一個月,跑了大連,去了青島,現在到了成都。我知道大家都累,腿像灌了鉛一樣。”
“但你們看看這個。”林昊指了指胸口的隊徽,“國安在那邊看著呢,申花在那邊看著呢。全中超都在等著看衛冕冠軍在這個魔鬼主場栽跟頭。”
“他們想看我們累倒,想看我們認輸。”
林昊猛地抬起頭,眼神如狼。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山東泰山!”
“大雷,腰冇問題吧?”
王大雷正在往手上吐唾沫,狠狠地搓了兩下,眼神裡滿是殺氣。
“隻要我不倒下,這門,誰也彆想進!”
“好!”林昊大手一揮,推開更衣室的大門,“上場!把三分帶回家!”
通道外,震耳欲聾的“雄起”聲,如同海嘯般撲麵而來。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