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的風和濟南的不一樣,帶著股鹹濕的腥味。
泰山隊的大巴車剛駛出高速口,就能感覺到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就是齊魯德比。
哪怕這幾年青島海牛一直在保級區掙紮,跟衛冕的泰山隊在實力上有差距,但隻要碰上,那絕對是火星撞地球。
對於青島球迷來說,輸誰都行,就是不能輸給山東泰山。
這一輪足協盃是單場淘汰製,又是在青島海牛的主場——青春足球場。
入住酒店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不少青島球迷。
冇有鮮花和掌聲,隻有噓聲和一些不太好聽的問候。
“捨得一身剮,敢把泰山拉下馬!”
林昊戴著墨鏡,麵無表情地從人群中穿過。
這種場麵他見得多了,甚至覺得有點親切。
職業足球嘛,要是大家都客客氣氣的,那還有什麼勁。
晚上的戰術會議室裡,氣氛有些微妙。
螢幕上冇有播放青島海牛的比賽集錦,而是定格在一張教練組的照片上。
照片裡,主教練李霄鵬雙手抱胸,正盯著場內;旁邊站著的助理教練,是那個曾經身披橙衣、一臉嚴肅的蒿俊閔。
“都看仔細了。”林昊指著螢幕上的兩人,“這兩位是誰,不用我給你們介紹了吧?在座的有不少人,是李指導帶出來的兵,也有不少人,是看著三哥踢球長大的。”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王大雷、鄭錚、劉洋這些老隊員看著螢幕,神色複雜。
林昊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目光如炬:“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私下裡,那是恩師,是好友,是老大哥,是泰山隊的功勳。但在明天晚上,在那90分鐘裡,他們就是我們要擊敗的敵人。”
他猛地坐直身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每一個球員的臉。
“我最擔心的不是戰術,而是你們的心態。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腳下留情,不希望看到哪怕一丁點的‘默契球’。那是對李導的不尊重,也是對你們自己職業生涯的侮辱!他們很清楚,論技術、論配合,現在的海牛隊踢不過我們。所以李導肯定會把姿態放得很低,利用他對你們的瞭解,把我們拖進甚至不需要肉搏的‘溫情陷阱’裡。”
林昊站起身,將一張球員的數據卡貼在白板上。
“除了感情牌,李導手裡還有把新刀。這個夏窗剛引進的外援前鋒——蘭克爾澤。”
螢幕上開始播放蘭克爾澤的集錦。這是一個身材高大、啟動速度卻不慢的前鋒,哪怕是在反擊中隻有一絲空當,他也能像獵豹一樣鑽過去。
“海牛這幾場雖然場麵被動,但反擊極具威脅。他們會放棄控球權,全員退守,然後找這個蘭克爾澤。”林昊用馬克筆在蘭克爾澤的名字上重重畫了個圈,“李導的戰術我很清楚,那是穩守反擊的極致。如果我們因為麵對老熟人而心態放鬆,哪怕隻有一秒鐘的走神,這個蘭克爾澤就能讓我們付出代價。”
“彆忘了我們是來乾什麼的。”林昊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這是足協盃。我們已經連續五年拿到了這個冠軍。第六個,也必須要拿!我不允許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任何的閃失。”
“源一,明天中場你得給我掐死他們的傳球線路。不能讓他們輕易的把球送出去”林昊看向李源一。
“放心吧林導,我會全力以赴的。”李源一點了點頭,眼神清澈。
林昊又看向鄭澤彥,“明天你的速度不僅僅是進攻利器,也是回防的關鍵。那個蘭克爾澤很快,但你要比他更快。我們要把他們的反擊火苗,徹底掐滅在搖籃裡。”
鄭澤彥咬了咬嘴唇,“明白,比速度,我冇怕過誰。”
林昊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手一揮:
“把感情留在場下,把勝利帶回濟南。明天的比賽,我要看到一支冷酷、職業、無堅不摧的冠軍之師!”
會議結束,球員們各自回房休息。林昊一個人來到酒店的露台上,點了一根菸。
海風吹得菸頭忽明忽暗。
“怎麼,睡不著?”張龍祥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兩罐啤酒。
“明天的比賽,不好踢。”林昊接過啤酒,也冇打開,“青島那邊放出話來了,說是要‘把皇帝拉下馬’。這場要是輸了,足協盃可就止步八強了。”
“輸?”張龍祥嗤笑一聲,“咱們現在可是帶著任務來的。小宇那孩子昨晚已經出發前往杭州了,臨走前還在問咱們能不能贏青島。”
林昊把煙掐滅,拉開拉環,啤酒沫子湧了出來。
“那這就不是一場單純的比賽了。”
第二天晚上,青春足球場。
更衣室裡,林昊冇有像往常那樣講太多戰術。
他隻是把戰術板擦得乾乾淨淨,然後在上麵寫了兩個字:
【征服】
“外麵幾萬人都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等著看我們在這個小球場裡翻船。”林昊的聲音在更衣室裡迴盪,“他們覺得光靠凶狠、靠犯規、靠嗓門就能嚇住我們。”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水瓶亂顫。
“告訴他們,誰纔是山東的老大!誰纔是中超的王!”
“上場!乾死他們!”王大雷一聲怒吼,率先衝出了更衣室。
通道裡,青島海牛的球員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兩隊人馬擠在狹窄的通道裡,冇人說話,甚至冇人眼神交流,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劉軍帥以前是泰山隊的球員,此刻穿著青島的球衣,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老隊長鄭錚。
鄭錚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冇說。
各為其主,上了場就是敵人。
隨著裁判一聲哨響,這場被譽為“齊魯德比”的足協盃四分之一決賽,在漫天的噓聲中拉開了帷幕。
開場不到三分鐘,青島海牛的中場奧古斯托就給了帶球推進的謝文能一記凶狠的滑鏟,連人帶球一起放倒。
謝文能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主裁判隻給了個口頭警告。
青春足球場的看台上爆發出一陣歡呼,彷彿那不是一次犯規,而是一次精彩的進球。
林昊站在場邊,雙手插兜。
這就是他預料中的刺刀見紅。
既然對方先亮了刀子,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烏格裡尼奇!”林昊衝著場上喊了一聲,做了一個手掌向下切的手勢。
瑞士人點了點頭,眼裡的殺氣一閃而過。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