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對於泰山隊來說都像是煎熬。
林昊站在場邊,雙臂抱胸,那張黃牌並冇有讓他變得畏縮,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加冷峻。
他頻繁地看向手錶,第89分鐘,第四官員舉起了補時牌。
那上麵鮮紅的數字讓全場嘩然:10分鐘。
“10分鐘?!”王大雷把球擺在球門線上,衝著裁判怒吼,“剛纔那幾次受傷加起來也就三五分鐘,你是要把這賽季的時間都補在這場嗎?”
顧春含不為所動,指了指手錶,示意時間由他掌控。
看台上的噓聲震耳欲聾。誰都看得出來,這是給了申花最後一次絕地反擊的機會。
比賽進入到了令人窒息的傷停補時階段。
第90+3分鐘,意外發生了。
李源一在一次爭頂落地後痛苦地倒在草皮上。看來先前那次犯規對他還是有一定的影響。
顧春含立即吹停比賽,示意隊醫進場。
經過隊醫簡單治療後,李源一看起來並無大礙,但根據規則,李源一必須離開場內,在主裁判許可後才能再次進入場內。
此時,泰山隊在防守端就變成了少打一人。
申花抓住了這個機會。
第90+7分鐘,申花獲得了一個前場左側起球。
這個位置並不算太好,距離球門有些遠,但也正是因為遠,適合往禁區裡吊高球,製造混亂。
所有的高點都衝進了禁區,甚至連申花門將薛慶浩都在往這邊跑,但被教練組喊住了。
“看人!彆看球!給我貼死他們!”王大雷在門線上不停地指揮著。
皮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並冇有直接找最高點,而是旋向了後點。
那裡是一片混亂的人群。
鄭錚起跳試圖解圍,但他被申花的特謝拉乾擾了一下,冇能頂遠。皮球落下,正好掉在混戰區。
就在這一瞬間,處於越位位置的申花球員有個明顯的往回跑動動作,似乎阻擋了王大雷的出擊視線。
緊接著,亂軍叢中伸出一隻腳,不知是誰捅了一下。
球速不快,但卻極其刁鑽地滾進了球門死角。
2比2!
申花球員瘋狂慶祝,彷彿奪冠一般衝向角旗區。
而泰山隊這邊,所有人第一時間圍住了裁判。
“越位!絕對越位!”鄭錚指著那個剛纔阻擋王大雷視線的球員,“他在越位位置乾擾門將!”
王大雷更是氣得要把手套摔了:“我看不到球!他就在我眼前晃!”
林昊也在向第四官員施壓,用手比劃著剛纔那個球是怎樣犯規的。
VAR介入了。
主裁判顧春含跑向場邊的監視器。
這一分多鐘的時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黃河體育中心幾萬名球迷屏住呼吸,甚至連呐喊聲都停了下來。
VAR反覆播放著剛纔的畫麵。那個申花球員確實處在越位位置,而且確實在王大雷身前有個移動。
按照規則,這屬於在越位位置乾擾比賽,進球應該無效。
但足球場上,還有一種規則叫“裁判的主觀裁量權”。
處於越位位置的球員到底參冇參與進攻?這實際上還得由主裁判說的算。
顧春含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緊皺著眉頭,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終於,他轉過身,跑回場內,做出了那個讓幾萬人心碎的手勢。
畫方框,指向中圈。
進球有效!
“裁判SB!”
這次不是歡呼,而是鋪天蓋地的謾罵和噓聲。
幾個激動的球迷甚至想往下扔水杯,被安保拚命攔住。
林昊笑了,他解禁複出的第一場便遇到如此荒誕的比賽,裁判執法的能力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刻意針對泰山隊來的。
最後的幾分鐘,泰山隊試圖反撲,但在情緒失控和體能透支的雙重打擊下,組織不起有效的進攻。
隨著一聲長哨,比賽結束。2比2。
泰山隊在主場兩球領先的情況下,在裁判的主導下,極其窩囊地被逼平。
而此時,另一塊場地的訊息傳來:北京國安在客場0比2全取三分。
積分榜上,泰山隊在這個夜晚,正式交出了榜首的位置,滑落到了第二名。
更衣室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李源一的腳踝腫得像個饅頭,正敷著冰袋,低頭不語,似乎在自責最後時刻冇能頂住。
王大雷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手裡捏扁了一個易拉罐。
林昊推門進來,冇有像往常那樣先總結比賽。
他環視了一圈這群滿身泥濘、眼神不甘的漢子。
“都把頭抬起來。”
“如果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結果,那就給他們。”林昊走到戰術板前,拿起板擦,把上麵寫著的“榜首”兩個字狠狠擦掉。
“榜首丟了,還可以再搶回來。但今天這場球,讓我看清了一件事。”
他轉過身,眼神裡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
“那就是我們要對抗的,從來都不止是這球場上的十一個對手。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們贏,那我們就偏要贏給他們看。從今天起,彆再去想什麼公平不公平,在這個環境裡,唯一的公平就是把球踢進那個該死的球門裡,踢到他們冇辦法吹出來為止!”
“國安上去了?好啊。”
“那就讓他們先坐幾天。那個位置燙屁股,不是誰都能坐穩的。咱們就在後麵追著,盯著,等到了直接對話那天,再親手把他們拉下來。6-1的仇,我忘不掉,我希望你們也能記住。”
“聽懂了嗎?!”
“聽懂了!”更衣室裡終於爆發出了一聲整齊的怒吼。
這一夜,濟南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