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那場酣暢淋漓的雨戰過後,泰山隊冇有絲毫停歇,馬不停蹄地轉戰青島。
這一次是足協盃第三輪,對手是同省的中甲球隊——青島紅獅。
雖然媒體還在炒作所謂的“齊魯德比”,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其中的實力鴻溝簡直就像泰山與小土丘的區彆。
相比於比賽結果,所有人的目光其實都聚焦在另一個焦點上——
這是林昊五場禁賽期的最後一場。
隻要終場哨一響,那頭被困在看台上的猛虎,就要出籠了。
青島天泰體育場。
鹹腥的海風呼嘯而過,草皮狀況算不上頂級,甚至有些斑駁。
林昊依舊坐在看台那個熟悉的角落。
這一次,他摘掉了那副用來遮掩情緒的墨鏡,一身休閒裝,神態看著比前幾場要輕鬆太多,手裡甚至還閒適地轉著一支簽字筆。
教練席上,代理主帥老徐拿著首發名單,回頭看了一眼看台方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還真敢玩……”老徐嘟囔著。
這哪裡是首發名單,這分明是一份泰山隊青訓成果展示表!
門將位置,身高兩米的小巨人於金永鎮守龍門;後防線上簡直嫩得能掐出水來:18歲的史鬆宸搭檔19歲的彭嘯,旁邊配了個外援奇科·蘭巴。
前場更是颳起了極致的青春風暴:謝文能、陳蒲兩個邊路快馬,加上那個體能槽彷彿永遠無限的安薩。
為了防止這群生瓜蛋子翻車,林昊僅僅在右邊翼衛的位置上,安排了老將王彤,算是給這幫孩子當個“更衣室保姆”。
“林導這膽子也太大了,這就是一套‘幼兒園陣容’啊。”替補席上,同樣輪休的李源一笑著搖頭,“紅獅那邊估計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確實,當雙方球員入場時,青島紅獅的隊員們臉色並不好看。
在自己的主場,麵對全替補甚至全是小孩的泰山隊,他們眼裡寫滿了被輕視的怒火。
“殺雞焉用牛刀。”看台上,林昊似乎聽到了眾人的議論,輕聲自語,“這幫孩子平時在訓練賽裡被主力虐得憋壞了,再不讓他們撒撒歡,回頭該造反了。”
“逼——!”哨聲響起。
紅獅隊一開場就試圖利用身體優勢給這幫“小孩”上一課。
然而,僅僅十分鐘後,他們就發現,實力的差距根本不是靠凶狠就能彌補的。
邦古拉今天簡直就是在進行“降維打擊”。
他在中圈附近拿球,麵對紅獅兩名外援的包夾,甚至都冇有用什麼花哨的假動作,僅僅是一扛、一轉,就像推土機一樣把對方碾了過去。
隻要他帶著球往前拱,紅獅的防線就得退,這一退,就退出了致命的空當。
第12分鐘,屠殺序幕拉開。
外援烏格裡尼奇在中圈閒庭信步地拿球,眼角餘光掃到了右路的王彤。
這位老將雖然爆發力不如當年,但意識和經驗還在。
他冇有盲目下底,而是觀察到了對方中衛與邊衛之間那稍縱即逝的縫隙,送出了一腳極具穿透力的貼地弧線球。
“嗖——!”
皮球繞過防守隊員,精準找到了後點包抄的陳蒲。
這位一直被球迷戲稱為“蒲子”的邊鋒,這個賽季因為林昊戰術體係的調整,出場機會銳減。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一股要證明自己的邪火。
麵對來球,陳蒲冇有絲毫調整,迎球就是一腳不講理的爆射!
“嘭!”
皮球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轟入近角!
門將甚至連手都冇來得及抬起來!
0比1!
進球後的陳蒲冇有慶祝,而是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
這一球,徹底打通了泰山隊的任督二脈。
接下來的比賽,變成了單方麵的教學賽。
第25分鐘,謝文能在左路連續晃動,利用靈巧的身體像泥鰍一樣鑽過了兩名防守隊員的“關門”防守,一腳倒三角回傳。
安薩停球、轉身、抽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0比2。
第38分鐘,又是安薩。
史鬆宸在角球混戰中頭球擺渡,安薩在後點輕鬆吃餅。
0比3。
半場結束前,彭嘯後場一腳長傳。
這球給得有些大,但紅獅的後衛已經在這種快節奏的折磨下精神恍惚了,竟然出現了冒頂!
謝文能機敏地插上,單刀赴會,麵對出擊的門將,冷靜推射死角。
0比4!
半場四球,比賽已經結束了。
青島紅獅的主教練站在場邊,雙手插兜,無奈地看著天空。
他明白,哪怕泰山隊上的是“童子軍”,那也是中超霸主級彆的童子軍。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較量。
下半場,林昊拿出手機,發了條資訊:
“老徐,換人。把依木蘭和陳澤仕換上去。告訴邦古拉和烏格裡尼奇,下來休息,彆受傷了,留著勁兒打硬仗。”
隨著兩名更年輕的小將登場,泰山隊的平均年齡進一步拉低。
但這群孩子在場上踢得那是相當奔放。
冇有了老大哥們的壓陣,他們反而更敢做動作了,各種腳後跟傳球、馬賽迴旋層出不窮。
第75分鐘,高光時刻屬於泰山青訓。
剛剛上場的陳澤仕在中路拿球。
他冇有盲目盤帶,而是看準時機,一腳極具想象力的手術刀直塞!
皮球彷彿長了眼睛,穿過了三名紅獅防守隊員的結合部,準確地找到了同樣替補登場的依木蘭。
依木蘭冇有停球,順勢一領,推射破門。
0比5!
進球後的兩個小將緊緊擁抱在一起,這是屬於泰山青訓的榮耀時刻,也是林昊最想看到的畫麵——這支球隊的未來,已經有了雛形。
看台上的林昊合上筆記本,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以後我也得有點危機感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王大雷不知什麼時候溜上了看台,手裡拿著兩瓶水,遞給林昊一瓶,眼神裡帶著幾分感慨,“這幫小的,眼看著就要搶班奪權了。剛纔那個直塞,有點意思。”
“那是好事。”林昊接過水,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碎屑,“一個球隊要是冇人想搶主力位置,那離死就不遠了。你們這幫老傢夥要是再不拚命,以後就隻能給他們拎包了。”
“嘿,想搶我的位置,還得練幾年。”王大雷咧嘴一笑,隨即收斂了笑容,正色道,“結束了。”
“嗯,結束了。”
此時,終場哨聲恰好響起。0比5,比分定格。
夕陽正好灑在天泰體育場的看台上,將整片球場染成了金紅色。
林昊站在高處,看著場下正在向遠征球迷謝場的隊員們,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海風的空氣。
這五場禁賽,一個月的時間像是一場漫長的修行,又像是一次閉關修煉。
他在看台上學會了更冷靜地觀察全域性,學會了放權給助手,更看到了這支球隊在逆境中爆發出的可怕韌性。
如今,球隊磨合完畢,新人輩出,士氣正盛。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張龍祥發來的微信,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禁賽解除。下一場,歡迎回家。」
林昊收起手機,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對王大雷說道:
“走吧。”
“去哪?”王大雷一愣。
“回濟南。”林昊的目光穿過球場的護欄,彷彿看向了極其遙遠的地方,“既然我也‘出獄’了,有些賬,該和某些人好好算算了。”
“那個1比6的恥辱,還有這一個月受的窩囊氣……”
“接下來的賽程,我要連本帶利,一個個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