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日當晚，費薩爾王子體育場座無虛席。
巨大的TIFO緩緩升起，畫的是C羅如同君王般俯瞰眾生的畫像，下麵寫著一行巨大的英文：THEKINGSTERRITORY（國王的領地）。
更衣室裡，林昊把外界的喧囂關在門外。
“都看到了嗎？”林昊指著門外，“國王的領地。那是給誰看的？是給你們看的！他們覺得這是他們的後花園，覺得我們隻是來陪太子讀書的過客。”
他走到戰術板前，那上麵隻有簡單的幾個箭頭。
“我不想再重複戰術細節了。這幾天你們練得都要吐了。”林昊把手中的馬克筆扔在一邊，“我隻想問一句，上一場比賽之後，你們誰睡過一個好覺？”
冇有人說話。王大雷低著頭擺弄手套，鄭錚咬著嘴唇，年輕的謝文能在角落裡攥緊了拳頭。
“我冇睡好。”林昊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隻要一閉眼，我就看見那個1比6。那種感覺，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
“對麵是身價一億歐元的豪陣，是C羅，是馬內。怕嗎？如果怕了，現在舉手，我換人。”
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王大雷突然站了起來，把手套狠狠拍在一起：“怕個鳥！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比誰多條腿啊！乾！”
“乾！”
一聲怒吼，像是把這幾天憋在胸口的鬱悶全都吼了出來。
……
球員通道內。
當身穿橙色球衣的泰山隊員和一身明黃的利雅得勝利隊員並肩站立時，那種視覺上的反差極其強烈。
利雅得勝利那邊，C羅站在隊首，依然是那個標誌性的昂首挺胸姿態。
拉波爾特和布羅佐維奇在他身後談笑風生，那種鬆弛感是長期浸淫在頂級聯賽中養成的自信。
反觀泰山隊這邊，每個人的臉都繃得緊緊的，神情嚴肅。
C羅轉過頭，友好地衝鄭錚點了點頭。
鄭錚愣了一下，也點了點頭，但眼神裡的警惕絲毫未減。
兩隊步入球場，《亞冠主題曲》激昂的旋律響起。那一瞬間，黃色的煙火在看台四周騰起，巨大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拍打下來。
“這裡是亞冠聯賽四分之一決賽！山東泰山迎戰利雅得勝利！”央視解說員的聲音從轉播信號裡傳回國內，此時的北京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半，但依然有無數球迷守候在螢幕前。
“對於泰山隊來說，這是一個極度困難的客場。尤其是在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比分失利之後，林昊指導排出了一個5-3-2的防守陣型，意圖非常明顯，就是要穩住陣腳。”
哨聲響起。
比賽開始的前十分鐘，場麵如同所有人預料的那樣——一邊倒。
利雅得勝利掌控了絕對的球權。
布羅佐維奇在中場閒庭信步地調度，球在他腳下像是裝了導航。
第3分鐘，馬內左路拿球。
麵對吳興涵，這位前利物浦大腿隻是簡單的肩膀一沉，然後突然起速。
那種瞬間的爆發力讓吳興涵即便早有準備，也顯得有些狼狽。
馬內強行下底傳中。
禁區內，C羅高高躍起。
“危險！”
奇科·蘭巴和鄭錚兩個人夾防C羅，三個人在空中撞在一起。
C羅驚人的彈跳力讓他即便在夾縫中也頂到了皮球。
“砰！”
球狠狠地砸向球門左下角。
王大雷反應神速，一個側撲將球擋出底線。
“呼……”看台上傳來一陣巨大的歎息聲，緊接著是C羅遺憾的拍手聲。
“看住他！彆讓他起跳！”王大雷爬起來衝著後衛線大吼，哪怕這是在沙漠裡，他的後背也已經濕透了。
這一波攻勢隻是開始。
第12分鐘，杜蘭右路內切，一腳遠射，皮球擦著立柱飛出。
第18分鐘，奧塔維奧在中路像泥鰍一樣鑽過邦古拉的防守，送出一腳直塞。
好在高準翼及時補位，搶在C羅身前把球破壞。
泰山隊的半場風聲鶴唳。
場邊的皮奧利雙手插兜，甚至還嚼著口香糖，一臉輕鬆。
在他看來，進球隻是時間問題。這種被動捱打的局麵，就像是一個不斷充氣的氣球，遲早會炸。
林昊卻一直站在指揮區邊緣，緊皺眉頭。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場上的一舉一動。
“穩住！彆亂伸腳！”林昊趁著死球的機會，把離他最近的劉洋叫過來，“告訴烏格裡尼奇，拿球彆急著給，看一眼安薩的位置！”
第28分鐘。
利雅得勝利再次大舉壓上。
布羅佐維奇在禁區前沿試圖做二過一配合，球被一直在糾纏他的黃政宇用腳尖捅了一下。
球改變了方向，滾到了邦古拉腳下。
這名幾內亞鐵腰冇有像往常那樣盲目開大腳，而是抗住了奧塔維奧的逼搶，把球橫敲給了回撤接應的克雷桑。
克雷桑背身拿球。拉波爾特第一時間頂了上來，試圖用身體把他擠開。
但克雷桑就像一堵牆。他用強壯的身體死死護住球，然後突然腳後跟一磕。
這是一個極其隱蔽的傳球。
皮球從拉波爾特的胯下鑽過，滾到了空當處。
烏格裡尼奇拍馬趕到，迎球就是一腳長傳！
這一腳傳球，冇有任何弧度，平直得像是一把手術刀，直接切開了利雅得勝利那因為壓上而變得空虛的後防線。
“安薩！”
賀煒的聲音陡然拔高。
在中圈附近早已埋伏多時的安薩，在那一瞬間啟動了。
他那雙大長腿邁開來，真的就像是一輛全速衝刺的跑車。
負責拖後的利雅得勝利另一名中衛阿裡·拉賈米拚命回追，手裡也用小動作不斷騷擾著安薩。
距離利雅得勝利的球門越來越近，整個費薩爾王子體育場的喧囂聲也逐漸凝固。
皮奧利臉上的輕鬆不見了，他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安薩帶著球狂奔半場，麵對利雅得勝利門將本托。
這一刻，所有泰山球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幾天前的那張紅牌，剛纔數次被斷球的尷尬，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安薩眼中的火焰。
安薩冇有推射，而是冷靜地做了一個假動作，騙得本托重心偏移，然後輕輕一扣，過掉了門將！
麵對空門，安薩甚至有時間調整了一下步點，然後穩穩地將球推進網窩。
0比1！
球網激盪的那一刻，球場的一角，幾百名泰山遠征軍爆發出了歡呼聲。
而在那片黃色的海洋裡，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進球後的安薩並冇有瘋狂慶祝，他跑向場邊，那是林昊站立的地方。
林昊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這個德國小夥子的腦袋。
這，就是來自東方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