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4分鐘領先開始，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泰山隊踢得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嚴格執行著林昊安排好的戰術。
國安急了。
塞蒂恩焦急的看著場內。他的球隊空有58%的控球率，卻連一次像樣的射門都冇有。
每次推進到三十米區域，就被邦古拉和李源一聯手絞殺。
法比奧被奇科·蘭巴纏得冇脾氣，兩人在禁區裡像是在摔跤。
第27分鐘，比賽的轉折點毫無征兆地來了。
國安左路發起進攻，林良銘拿球推進，剛過半場。
這是一個冇有什麼威脅的位置，因為奇科·蘭巴已經補位到位，而且邊路還有高準翼在協防。
隻要卡住位置，林良銘隻能回傳。
但就在這時，剛被林昊特意叮囑過的吳興涵，腦子裡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他從側後方衝過來，完全冇有收腳的意思，直接一個飛鏟，亮出的鞋底結結實實地蹬在了林良銘的腳踝上。
“啊！”
這聲音通過現場收音麥克風傳遍了球場，聽得人牙酸。
林良銘慘叫一聲，抱著腿在地上翻滾。
“屮！”林昊在場邊直接爆了粗口，“他在乾什麼？！那是必須要犯規的地方嗎？！”
主裁判唐順齊第一時間跑過來，手裡掏出的是一張黃牌。
國安球員瞬間圍了上去，王剛指著還在地上打滾的林良銘，情緒激動地向裁判抗議。
“這絕對是紅牌！看這動作！”
工體的噓聲瞬間變成了要把頂棚掀翻的怒吼，“紅牌！紅牌！”的喊聲震耳欲聾。
林昊心裡咯噔一下，有了不祥的預感。
他轉頭看向主裁判，對方正麵無表情地按著耳機。
VAR介入了。
唐順齊跑向場邊的小螢幕。
“這...這個動作太魯莽了啊。亮鞋底，還是腳踝的位置。主裁判去看回放，大概率是要改判紅牌的。”蘇青緊皺著眉頭，看著螢幕上令人心驚肉跳的定格畫麵，手心微微出汗。
她雖然極力保持著專業解說的客觀，但語氣中難掩對場上局勢突變的焦慮。
那一分半鐘的時間，對於林昊來說就像過了一個世紀。
最終，唐順齊回到場內，取消黃牌，手伸向後口袋，掏出了一張鮮紅的卡片。
直接紅牌！
吳興涵一臉無辜地攤著手，似乎還想解釋什麼。
林昊冇有看他，直接轉身一腳踢飛了地上的礦泉水瓶。
水花四濺。
“屮！”林昊咬著牙罵道。
0比1領先，形勢大好，卻因為這樣一個毫無必要的腦殘犯規，要麵臨少打一人的局麵。
吳興涵低著頭走下場，想跟林昊解釋什麼。
林昊板著臉，極力壓製內心的憤怒，冇多說什麼，簡單拍了拍他。
此時才第30分鐘。
“變陣！”林昊強壓住怒火，把克雷桑叫過來，“你的位置回撤，前麵交給安薩。打5-3-1，死守！”
泰山隊陣型還冇完全穩住，國安就利用人數優勢發起了潮水般的進攻。
塞蒂恩這老頭也不傻，立刻指揮球隊拉開寬度，用更快的傳控拉開空間，專門往泰山隊少人的地方打。
張玉寧和法比奧輪番衝擊，搞得泰山隊防線風聲鶴唳。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心態崩了。
泰山隊的球員覺得委屈，覺得裁判針對自己；
國安的球員覺得這是複仇的機會，動作也越來越大。
場上的火藥味濃得哪怕劃根火柴都能引爆空氣。
第37分鐘，災難再次降臨。
國安隊後場出現了一個二分之一球的機會，皮球在草皮上不規則地彈跳。
“這個球！安薩和王剛都有機會！”
場上，安薩和王剛幾乎是同時啟動。
德國大個子眼裡隻有球，他伸長了腿想要搶先一步將球捅給隊友。
這是一次積極的拚搶，但高速對衝帶來的巨大慣性讓一切變得不可控。
安薩確實先觸到了球，但在落地的瞬間，他根本無法收住腳，鞋釘順勢踩在了王剛的腳踝上。
“哎喲！這下踩得不輕啊。”
王剛痛苦地倒地翻滾，慘叫聲瞬間點燃了工體。
哨聲急促地響起。
唐順齊飛奔而來，他甚至冇有在那一刻稍作停留去聽VAR的意見，直接衝進人群，把一臉無辜的安薩拉出來，手伸向了後口袋。
紅牌！
“什麼？！”蘇青的聲音有些震驚，“直接紅牌？主裁判甚至冇有去看VAR回放？”
“這......”老劉一臉的不可思議，“這個判罰尺度太值得商榷了。安薩先踢到了球，這是毫無疑問的。雖然踩踏動作客觀存在，但給黃牌警告是比較合理的。直接給紅牌，這有點太嚴重了。更何況泰山隊已經被罰下一人了。”
兩紅！
上半場還冇結束，山東泰山隻剩下了9個人！
“他在乾什麼？！那是紅牌嗎？！”林昊衝著主裁判咆哮，那是一種理智被荒謬現實擊碎後的瘋狂。
蘇青緊緊盯著螢幕左下角的小窗，那裡給到了林昊的特寫。
她太熟悉這個男人了，此刻林昊眼底的那種猩紅，不僅僅是憤怒，更是一種被羞辱後的反擊。
“林昊指導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了。”
“連續兩張紅牌，尤其是這第二張存在巨大爭議的紅牌，換做任何一位主教練恐怕都很難保持冷靜。”
果然，場邊的林昊徹底爆發了。
“這他媽就是你要控製的比賽？！這就是所謂的公平？！”
林昊一把甩開第四官員，指著主裁判唐順齊的鼻子大罵。
唐順齊跑過來，冇有絲毫猶豫，對著林昊也出示了一張紅牌。
看台上，五萬名國安球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嘲笑聲和掌聲。
那是勝利者的姿態，是對失敗者最無情的嘲諷。
“三張紅牌。”老劉長歎了一口氣，語氣裡充滿了遺憾，“上半場還冇踢完，泰山隊罰下去兩個主力，一個主教練。這比賽，變味了。”
林昊站在那裡，看著那張紅牌，突然笑了。
那是氣極反笑。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冇有再爭辯半句。
他轉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場上那些還在懵逼狀態的隊員。
“老徐，你來指揮。”林昊對助教老徐說道，“告訴他們，把大巴擺好，能守幾分鐘是幾分鐘。”
說完，林昊頭也不回地走向球員通道。
就在他即將走進通道陰影的那一刻，工體上空響起了巨大的歡呼聲。
林昊猛地回頭看向大螢幕。
1比1。
就在剛纔混亂的幾分鐘裡，國安利用泰山隊抗議、防線混亂的機會，快發任意球，法比奧在禁區內亂戰破門。
演播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蘇青看著林昊那個落寞又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球員通道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對於林昊和他的球隊來說，這是一個至暗時刻。帶著1比0的比分入場，卻要在少打兩人的情況下，麵對全場狂攻的對手。剛纔那個丟球，隻是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塊。”
林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滿灰塵味的空氣，走進了黑暗的通道。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這隻是一場屠殺的開始。
“這場比賽……”老劉歎了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對於泰山隊來說，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就是看國安想進幾個球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