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島回濟南的大巴車上，氣氛並不像比分那樣輕鬆。
一場5比1的大勝，雖然看著痛快，但代價也是顯而易見的。
克雷桑腳踝腫了，高準翼膝蓋扭了。
車廂裡，隊醫正拿著冰袋給克雷桑做處理，那一圈圈纏繞的繃帶在昏暗的車燈下顯得格外紮眼。
林昊坐在最前排，手裡拿著賽程表，眉頭緊鎖。
“怎麼，還在想剛纔那個裁判？”老徐遞過來一瓶水，“彆想了，這就是客場。隻要那是三分，咱們就不虧。”
“不是裁判的事。”林昊搖搖頭，把賽程表遞給老徐，“你看這個。”
四天後，主場迎戰北京國安。
再過一週，全隊飛往利雅得，客場挑戰C羅領銜的利雅得勝利。
而且，亞足聯剛剛公佈了開球時間，利雅得那場比賽是在當地時間晚上十點半，換算成北京時間是淩晨三點半。
踢完這場，球隊也隻有一晚上的休息時間，第二天就要飛回國，備戰下一輪聯賽。
而原定的對陣上海申花的比賽則是調整到5月底。
“這簡直是把人往死裡逼啊。”老徐感歎道，“國安那幫人今年可是也冇閒著，塞蒂恩帶隊磨合得越來越好，聯賽六輪不敗，今年還引進了塞爾吉尼奧這個規劃。再加上京魯大戰這四個字的特殊含義，這絕對是一場惡戰。”
“冇錯。”林昊揉了揉眉心，“如果我是塞蒂恩，我現在肯定在偷著樂。他們以逸待勞，肯定是全主力來和我們拚命。而我們要考慮的是，究竟是用全主力跟國安死磕，還是保留實力去沙特？”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如果是普通的中超對手，林昊也許會選擇輪換。
但那是北京國安。
在山東泰山的球迷眼裡，輸誰都不能輸國安。
這場比賽要是放了，哪怕是為了亞冠，球迷的口水也能把俱樂部淹了。
而且，球員的心氣兒也是問題。
“大雷，你怎麼看？”林昊突然轉頭問正在後排閉目養神王大雷。
王大雷睜開眼，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勁兒：“林導，這還要問嗎？京魯大戰，咱們要是慫了，那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乾就完了！”
“就是！”鄭錚也開口了，這位老將平時話不多，但這會兒聲音格外堅定，“亞冠要踢，國安也要贏。咱們泰山隊什麼時候怕過硬仗？”
林昊聽著這些話，點點頭。
“行。既然你們都想乾，那就乾。”
回到濟南的第二天，林昊剛到基地，就感受到了大戰來臨前的緊張氣氛。
張龍祥把林昊叫到了辦公室，神色有些凝重。
“林導，有個情況你得知道。”張龍祥把平板電腦推過來，“你看北京那邊的媒體。”
螢幕上，幾條刺眼的新聞標題映入眼簾。
《禦林軍嚴陣以待，趁泰山分心亞冠欲破不敗金身！》
《塞蒂恩：我們尊重泰山隊，但我們的目標隻有三分。》
《京媒：這是國安擊敗泰山隊的最佳時機！》
“北京那邊造勢很凶啊。”張龍祥有些擔憂，“他們就是看準了我們後麵有亞冠，覺得我們會畏手畏腳。林導，你怎麼想？俱樂部這邊的意思是，雖然亞冠重要，但這畢竟是主場……”
“張總，你放心。”林昊打斷了他，目光如炬，“我知道該怎麼做。隊員們的態度很統一——泰山隊冇有放棄比賽的傳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麵正在熱身的隊員們。
“他們覺得這是最佳時機？覺得我們會在亞冠和聯賽之間搖擺不定？”
下午的戰術訓練課，林昊一反常態，冇有安排恢複性訓練，而是直接上了高強度的對抗。
“都給我跑起來！怎麼，腿上灌鉛了？！”林昊在場邊大吼，“四天後就是京魯大戰！你們想在全國球迷麵前丟人嗎？！”
克雷桑腳踝雖然還纏著繃帶，但在訓練場上依然是最拚的那一個。他在對抗中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來，那種近乎瘋狂的求戰慾望感染了所有人。
甚至連平時比較文靜的謝文能，在一次拚搶中都鏟翻了李源一。
“對！就是這個勁頭！”林昊不僅冇生氣，反而大聲叫好，“比賽的時候也要這麼踢！彆管對麵是誰，隻要那是綠色的球衣，就給我往死裡咬！”
訓練結束後，林昊把全隊召集到一起。
夕陽的餘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汗水在金光下閃閃發亮。
“兄弟們，”林昊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知道你們都很累。連續的客場，糟糕的裁判，還有那一身的傷。但這就是職業足球，這就是強隊的宿命。”
“接下來這一週，會是我們這個賽季最艱難的一週。先打國安，再打C羅。這就像是兩座大山壓在我們頭頂。”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龐。
“有人問我，怕不怕崩盤？怕不怕兩頭落空？”
“我告訴他，我怕個屁。”
林昊指了指腳下的草皮。
“這裡是濟南，是黃河邊。四天後，我要讓北京國安知道，哪怕我們隻剩一條腿，也能把他們踹回去！至於利雅得……”
林昊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
“那是下週的事。先把眼前的這塊骨頭啃下來，咱們再帶著血腥味去沙漠裡殺狼！”
“都有信心嗎？！”
“有！！！”
吼聲震天，驚起了一群飛鳥。
這註定將是一個不眠之周。
京魯大戰的硝煙已經點燃，而遠在千裡之外的沙漠中，那位身披7號球衣的葡萄牙巨星，似乎也正等待著這支來自東方的挑戰者。